到家的時候,角落裡,只放了零散的幾個編織袋。
陳決在廚房忙碌,飯菜很香。
我湊過去看,袋子裡只有幾件服和幾本書。
陳決端湯出來,很隨意說。
「我沒什麼東西的。」
「我自己坐地鐵就提回來了。」
「好。」
我若無其事去洗手,陳決回了廚房忙碌。
我抬眼看他。
水龍頭嘩嘩作響。
時好像也隨著倒流。
學校有一次安排去野外採生,陳決賴著跟我一起去。
行程總共五天,行李箱他就帶了巨大兩個。
到了酒店,拆出來一個小家。
服,他都準備了十套,香水、、護手霜,甚至還有面……
第二天到了外面,他又從包裡給我拿出了防蚊、驅蟲燈……
防蚊味道重,他還拆了一支簡易香水兌在一起調和味道。
野外風景很好,他支了一個帳篷,點了薰香,在室外煮茶。
我那時笑他,過得比生還緻。
他挑眉。
「這熱生活。」
茶煮好,第一杯吹涼了給我,很特別的味道。
陳決說,茶葉是他在華國的時候,自己去茶園摘的。
連炒制烘乾都沒有假手于人。
一隻手過來,關掉了水龍頭。
「怎麼了,一手泡沫不衝,浪費水資源呀。」
四菜一湯,味道很香。
陳決給要帶去醫院的飯盒盛好,坐下來跟我一起吃飯。
菜不多,陳決撿著蔬菜吃,一口不。
筷子落在我碗裡,又是葷素搭配。
陳決做這些事很隨意。
又像是刻意計算好的,準備三個人的飯菜,兩人葷素搭配。
一個人只有素菜和白米飯。
吃過飯,碗碟也被他收拾乾淨。
他吻了吻我。
「等我回來。」
21
我將他帶來的服分類清洗乾淨,烘乾後歸類放置在一直給他預留的位置上。
陳決是個很講究的人,所以我給他留下的位置很大。
現在連一個角落都沒有擺滿。
是我的問題。
都已經邀請他一起同居了,怎麼不把他喜歡的東西備好呢。
我拿上車鑰匙,開車去了不遠的一個大型商場。
將我記憶中,他喜歡用的全部買下來。
不用很多,填滿空的家就好。
售貨員保持著笑容。
Advertisement
「先生,這兩款香水的前調有細微的差別,後調是一樣的。」
「您選擇其中一款就可以了。」
我搖頭。
「兩個都要。」
陳決喜歡這兩款香水。
木質的噴左手腕,花香的噴右手腕。
兩個味道的香混合一分不出彼此,需要一小時。
這一個小時,是陳決的小癖好,只有我知道。
買好東西剛好去醫院接陳決。
車停在院外,臨時起意過來的。
我沒有告訴陳決。
我知道他的行程安排,這個點,醫院探視時間結束。
到了夜裡,醫院進出的人了很多。
連燈都關掉了幾盞。
陳決走出來,單薄的背影被拉長。
我看見他抬手。
抹了一把手背。
在一個角落裡,蜷了自己的子。
陳決在哭。
在醫院,當著陳父不能哭。
在家裡,當著我不能哭。
陳決用他剩餘的驕傲,鎖住了他的脆弱。
22
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鍾。
陳決站起,往地鐵站走。
有落葉落在他上。
我沒有接上他。
開車掉頭回家。
洗機、烘乾機不停歇地工作,
我將買來的東西,一點點擺放整齊。
包裝盒裝滿了幾個垃圾袋。
我不敢停,我也想哭。
陳決開門進來,愣了一瞬。
我和他眼睛都很紅。
他說。
「今晚風大,耽誤了一會,吹到眼睛了。」
我說。
「我也是,我去購了。」
所有的一切換了從前的樣子,手腕上的香是我給他噴上的。
一個小時。
他抱著我,我摟著他。
兩道香味融為一。
我們都假裝自己睡著了。
燈到後半夜才熄滅。
我和陳決都心知肚明。
我們誰也沒睡著。
擁有從前的一切不過是刻舟求劍。
表象之下。
我從未真實擁抱到現在的陳決。
23
一個早晨,陳決在刷牙。
我沒頭沒尾說了一句。
「陳決,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吧。」
他含糊不清應了一聲。
「嗯。」
輾轉聯絡了很久,才約上了陳決從前的心理醫生,賀鈺。
陳決從前跟我說,他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也是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
跳過了敘舊,我在門外等。
賀鈺我過去談話的時候,陳決還沒醒。
「他太累了,我讓他多睡會。」
我點頭,沒有異議。
陳決那堆花花綠綠的藥,對傷害太大,我不讓他吃。
Advertisement
我以為有就能安眠,全是放屁。
實際上他睡得很。
第二天頂著滿是紅的眼睛跟我說「早安」。
陳決像繭蛹一樣將自己包裹起來了。
我以為我能開啟他的心扉,其實只是剝去了幾。
賀鈺垂眸盯著診療記錄看了很久。
「他病得很嚴重。」
從前賀鈺給陳決下的診斷是「沒病。」
同不是病。
哪怕陳父求他,威脅他,後來甚至做出了傷害他的事。
他依舊雲淡風輕。
「陳決沒病。」
他現在眉頭鎖,跟我說陳決病得很重。
接連去了大半個月,一週三次。
陳決的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賀鈺在經過陳決的同意後催眠了陳決。
有些事,清醒的他無法啟齒。
賀鈺將記錄遞給我,眼裡有淚。
我沒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