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頭。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
我是凰!凰!不是!
我下的蛋,涅槃之卵。
蘊含著我畢生的神火與修為。
是用來浴火重生的!
可我沒法開口。
一神力被鎖在殘破的裡,連化形都做不到。
我只能發出一連串無能狂怒的「咯咯咯」聲。
大娘顯然誤會了我的意思,以為我在回應。
欣地拍拍我的腦袋:
「這就對了,好好學,大娘等著你的頭窩蛋呢!」
于是,
我被迫開始了我的「下蛋學習生涯」。
「咯咯噠!咯咯噠!」
旁一隻碩的蘆花高傲地喚兩聲。
隨即屁一抬。
一枚圓潤溫熱白生生的蛋就滾進了草窩裡。
它邊的幾只立刻湊過去。
發出贊賞的「咕咕」聲。
彷彿在祝賀一位英雄母親。
看起來hellip;hellip;確實不難?
我學著它的樣子,找了個最幹凈的草窩。
優雅地蹲了下去。
氣沉丹田,雙微屈。
屁hellip;hellip;抬了抬。
我開始醞釀。
突然屁一熱。
我驚恐地睜開眼。
一小簇火苗正從我的尾羽上「噌」地一下冒出來。
壞了!是涅槃之火!
我因為法力盡失,無法控制殘留的微弱火種。
它們會時不時地自己冒出來。
壞了,不但連個蛋都沒下。
我還差點把窩給點了。
圈裡瞬間大。
乾草被點燃,濃煙滾滾。
飛狗跳。
大娘提著一桶水沖進來,一邊潑水一邊破口大罵:
「天殺的!哪個挨千刀的在圈裡放火!」
當看到火源是我那燒焦了半截的尾羽時。
沉默了。
拎著我的脖子,把我從一片狼藉中提溜出來。
跟剛從灶坑裡出來的沒什麼兩樣。
一把揪住呆若木的我,氣得渾發抖。
「不下蛋就算了,你還想把家給點了?!」
那天,我第一次挨了打。
大娘用一撣子,象徵地在我屁上了兩下。
打得不疼,但我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堂堂凰,竟然被一個凡人打了屁!
可看著大娘被燻得灰頭土臉,心疼地檢查著那些被嚇傻的。
我心裡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消了。
罷了,是本神鳥對不住。
這次,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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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此後的日子。
我安分了不。
再也不敢輕易「醞釀」。
兩個月裡,我每天吃著小米。
喝著清泉,在圈裡作威作福。
把那幾只真正的蘆花欺負得見了我就繞道走。
我的羽越發彩奪目,一照。
甚至能泛出七彩的暈。
但我就是不下蛋。
還特別能吃。
大娘的耐心終于徹底告罄。
那天下午。
夕的餘暉將院子染一片暖黃。
叉著腰,站在圈門口,眉頭擰了一個疙瘩。
盯著我圓滾滾的屁,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然後,扭頭去了飯屋。
拎出了寒閃閃的菜刀。
走到我面前。
面無表地看著我。
「俊俊啊俊俊。」
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瞅瞅你,吃得比誰都多,長得比誰都俊,咋就是個不下蛋的呢?」
「俺明明過了,是個母哇!」
我心虛地挪了挪爪子,用屁對著。
大娘還在說。
「隔壁張大嬸家的,一個月能下二十個蛋。李大爺家的,兩個月就養得嘟嘟的,能賣個好價錢。你再看看你!」
在院子裡的磨刀石上。
「霍霍霍」地磨著刀。
眼睛還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瞟。
那眼神,看得我尾羽發涼。
圈裡,那幾只真正的蘆花嚇得在角落,瑟瑟發抖。
「俊俊,俺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今天太落山前,你要是再下不出一個蛋來,咱們的分,就到此為止了。」
「俺家祖傳的鐵鍋燉大鵝,一絕。想來hellip;hellip;燉,味道也不會差。」
看著大娘越來越黑的臉。
我了脖子。
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隻無辜、可憐、弱小的。
然而,這一次。
賣萌沒用了。
冰冷的刀鋒,若有若無地著我的脖頸。
我渾的羽都炸了起來。
我信,我信絕對幹得出來!
這個凡人老太太,是真的想吃我!
我嚇得魂飛魄散。
虎落平被犬欺。
落圈被hellip;hellip;被大娘燉?
我瘋狂地對著搖頭。
試圖用眼神傳遞我的份。
我是凰!神鳥!
你不能吃我!
吃了hellip;hellip;要遭天譴的!
大娘顯然沒看懂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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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到一隻嚇傻了的在拼命掙扎。
求生的本能倒了凰的尊嚴。
我再次學著旁邊那隻正在下蛋的母,繃了全的。
視死如歸地抬了抬屁hellip;hellip;
嗯hellip;hellip;
我努力過了啊!
下不了一點hellip;hellip;
4
大娘啊,不是我不想下。
是我不敢下啊!
信不信我這一個蛋下去,咱倆連人帶帶房子。
都能被當竄天猴。
直接送回我的九重天老家?
眼看太一點點西斜,金的餘暉灑在王大娘那把鋥亮的菜刀上。
反出刺眼的芒。
我急得「咯咯」直。
試圖跟解釋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可大娘只是不耐煩地皺起了眉:
「喚啥?催你下蛋呢,又不是現在就燉你!」
我委屈,我憤怒。
但我說不出來。
只是一味地咕咕咕咕。
怎麼辦?怎麼辦?
難道我沒死在雷劫之下,卻要命喪于一個凡間農婦的菜刀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