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你會做飯嗎？」
「我，我會。」
「那可以麻煩你做一下飯嗎？我有點了。」
唐應寧將我帶到廚房。
「麻煩你了。」
沒關係，應該的。
我將準備好的食材拿出來理，買的零食放進冰箱。
開啟冰箱門，我愣了一瞬。
裡面已經整齊擺放好了許多食材。
都是唐應寧喜歡的。
我苦笑。
也許徐宵才應該給唐應寧當哥哥。
我側頭看去，唐應寧已經拉著徐宵去了院子裡。
背對著我談，我也沒辦法從表上看出什麼東西。
切番茄的時候差點切到手。
這也許是我給唐應寧做的最後一頓飯了。
他從小就挑食，鹹了淡了酸了辣了都不吃。
瘦得跟小貓崽子一樣。
養母很忙，家裡的阿姨辭職後，唐應寧半個月就瘦了五斤。
做飯，是我最先學會的東西。
要養大一隻挑食的小貓，有錢不夠，要用很多的。
可我還願意給唐應寧很多很多的，他還願意要嗎？
13
一頓家常菜，沒什麼特別。
是唐應寧以前喜歡的味道。
不知道現在還喜不喜歡。
徐宵沒在唐應寧面前對我說什麼。
吃過飯，徐宵開口。
「應寧，你去洗碗，我找，季安有點事。」
是為了讓我不要再來擾唐應寧嗎？
「徐宵哥，我看不見，要不讓季安去洗碗，我送你出去？」
唐應寧抓住了徐宵的襬。
「應寧，如果很不方便的話，就搬去我家住，你嫂子不會介意。」
「原本也安排了你的房間，唐媽媽把我養大，出國前又將孤兒院給我，給了我生活保障。」
「你回國的時候，唐媽媽特意打電話讓我照顧你，我一直拿你當親弟弟。」
「沒事，我跟你走。」
我將碗筷收起來，放在水池裡。
扶著唐應寧的手，帶他控家裡東西的放置位置。
「洗潔在這裡。」
我看了看他的手。
還是下了那句。
要不等我回來洗吧。
在玄關換鞋，唐應寧追出來。
「季安，你還會回來的對嗎？」
「嗯，會回來的，你不用擔心。」
簽下的合約是半年，就算我不來了，也會換一個可靠的人過來。
徐宵已經穿好鞋出門，往院外走。
我會儘量說服徐宵的。
我回頭看，唐應寧在眼睛。
Advertisement
是哪裡不舒服嗎？
14
一前一後走在巷子裡。
春風徐徐，不時傳來小孩嬉鬧和家長裡短的談話聲。
「你又騙了應寧。」
很肯定的語氣。
「唐以清，當初是你不要應寧的。」
「他剛失明，你就讓他不要拖累你，你這樣傷害他，他還笑著祝你幸福。」
「唐以清，你知道你走了後，應寧在幹什麼嗎？」
我知道呀，我本沒走。
我看著他落淚，一顆顆，臉上還掛著笑容。
我當時就想破門衝進去，我想帶他走。
我去賣，賣腎，賣肝hellip;hellip;
能賣的都賣了，我養他，我帶著他，我跟他在一起。
可是我不能，我不可以，不能那麼自私。
養母說得對。
「你自己都還靠我養，你有什麼資格給寧寧幸福？」
「你要我帶他去國外治眼睛，還是要帶著他當一輩子瞎子。」
我怎麼能讓他瞎一輩子。
唐應寧害怕黑暗，明。
他的眼睛那麼漂亮。
可以的話，我願意把我的明給他。
他有機會重獲明，我不能阻攔。
「應寧問我，剛才他笑得好不好看。」
「哥哥會不會發現破綻。」
「他說，徐宵哥，我有一點點難過。」
15
眼淚砸在地上沒有聲音，我還活著，還可以呼吸。
可我真的好痛。
是靈魂被撕碎的痛。
我明明一點也捨不得唐應寧哭。
他眼淚很淺，被蚊子咬了都會抱著我哼唧。
眼淚含在眼睛裡。
我不要他哭，可以一個晚上守著他，不讓他被咬。
可最後，讓他掉最多眼淚的人是我。
是我。
讓他好難過。
「唐以清，我搞不懂你們的。」
「但是我要告訴你。」
「不要再欺負應寧了。」
像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他聲音輕到我差點聽不清。
「唐媽媽再婚生子了。」
「男孩，很健康。」
為什麼？
不是一定要帶走唐應寧嗎？
為什麼hellip;hellip;
「你別想了，是應寧撮合的。」
「唐以清，唐媽媽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可能沒有繼承人。」
「應寧五年做了三次手，徹底失明了。」
「我不管你當初是不是有苦衷。」
徐宵紅著眼睛看我。
「別再騙他了，唐以清。」
「季安這個名字還是當初我給你取的，你那時候瘦弱得像猴子，我希你四季平安。」
Advertisement
「算起來，你們兩個人都是我弟弟。」
「好好照顧應寧，別讓我看見他委屈過來扇你。」
我點頭。
迫不及待保證。
「我一定好好照顧他。」
「我不是故意騙他的，但是他已經不記得我了。」
「我先帶他把一切都悉，萬一到時候坦白他生氣了，不要我了。」
「他還可以好好生活。」
「換個人照顧他，我不放心。」
「真的hellip;hellip;」
徐宵看著我保證，冷笑了一下。
罵了一句。
「白痴。」
16
白痴就白痴吧。
我回去的時候，唐應寧站在水池邊。
水都溢位來了。
我過去將水龍頭關上，把他冰涼的手從水池裡撈出來。
拿紙巾一一乾淨。
「怎麼了，手都凍涼了。」
「服子也溼了，鞋子溼了嗎？子呢？」
「我帶你去換一下，你服放在哪裡？」
唐應寧從前的房間在二樓，不知道現在改了沒有。
我牽著他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