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燒過的地方已經完全復原,看起來,就像是什麼都沒有改變。
我從櫃裡找出他的服,放在他手裡,背過。
「你換一下服。」
他冰涼的手拉在我的襬上,用力到指節泛白。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口溼了一大片,還在淌水,手這麼冷,腳還不知道多涼。
我真想給人了把服給他換了。
他看起來一臉委屈,跟小貓一樣。
我生不出一點脾氣,只剩下無奈。
「救助簽約了半年,我不會不回來的。」
「你先換服。」
後傳來了窸窸窣窣換服的聲音。
「那半年後呢?你還來嗎?」
這個問題,我答不上來。
我知道唐應寧看著溫,實則格倔強。
和養母很像。
對拋棄和傷害零容忍。
他七歲的時候,拋棄他們母子的生父找上門。
唐應寧將男人帶來的所有東西丟出去。
吼罵道。
「滾呀,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你。」
後來男人還來過幾次,沒有一次有機會和唐應寧好好說上一句話。
「如果你需要,可以打給我,我會來。」
換服的靜停了。
我接了熱水,蹲在他面前,去託他的腳。
「你hellip;hellip;幹什麼。」
「你鞋子子都溼了,我幫你泡泡腳,不然容易冒。」
我了他的鞋子,子,將他冰涼的腳放在熱水裡。
他應該有點張,腳趾微微蜷著。
照顧他,給他換服,洗腳,更親的事我也給他做過。
小時候澡都是我給他洗的。
一切做起來十分順手。
給他穿上子,套上拖鞋。
我才想起,現在我們才認識兩天。
好像太曖昧了。
他的臉有點紅,睫一個勁抖。
17
一切忙完,快要十點。
我將最後一件服晾上臺。
明天應該空找人在臺安裝一個封起來的防盜窗。
不然唐應寧進進出出,晾服,我怕他掉下去。
就算圍欄已經到了我的口。
「最近幾天,我會每天過來,帶你悉周圍環境,住家環境,家裡的擺設,還有日常的一些hellip;hellip;」
「你著急回家陪家人嗎?」
唐應寧突然靠近我,我整個人在臺的牆上。
他再進一步,我不掉下去,就只能把他抱在懷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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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家人。」
「那朋友呢?妻子呢?孩子呢?」
我搖頭,想到他看不見。
又急忙回答。
「都沒有,我單,一個人。」
唐應寧似乎笑了一下,撤開距離。
這場景,有點悉。
記憶中,似乎也有這樣的一個場景。
學妹送了我一盒巧克力,我想著唐應寧吃,就帶回來了。
唐應寧就那樣,拿著巧克力,一邊吃一邊問。
「哥哥朋友了?」
「漂亮嗎?」
「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越說話,靠得越近。
將我到了牆角。
他用手撐住牆,嚼著巧克力狡黠地笑。
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個紅印。
帶著巧克力又苦又甜的香。
「哥哥,不可以哦。」
「哥哥是我的。」
18
「那你今晚就住這裡吧。」
「服可以穿我的。」
「是不是下大雨了,你現在回去也不方便吧。」
那不是下雨,是隔壁的隔壁在洗車hellip;hellip;
「好像是下大雨了。」
「打擾了。」
躺在悉的房間,悉的床。
床單被罩是新的,帶著水洗過後暴曬的味道。
角落裡的書架,玻璃櫃封著的,還有我從前看過的書。
一切恍如隔世般好。
我睜著眼,時悄然流逝。
難免胡思想。
唐應寧將這個房間給我,是認出我了還是懷疑我?還是真的釋懷了拋棄了他的「哥哥」。
還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
「我媽媽有潔癖,兩間客房一間改了工作間,一間還沒有打掃。」
「你先住我hellip;hellip;哥哥的房間吧。」
他笑笑,帶著落寞。
「反正hellip;hellip;」
後來的話,聲音太小,我沒有聽清。
也不敢再問。
19
年假一共七天,我全部用了。
帶著唐應寧將周圍重新走了一遍。
他常常等我放學的榕樹下,已經修繕了可以休息的長凳。
從前沒有,他總是一站幾小時。
等我過來,背他回家。
他趴在我背上,溫熱的氣息,跟我說他今天都幹了什麼。
學校門口手工做的棉花糖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價格翻倍,被用塑料袋包裝,更為花樣的棉花糖。
我買了一個給唐應寧,看他小口小口吃著,角染了糖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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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吻他。
菜市場人很多,有些地方會有避不開的髒汙水坑。
我牽著他的手,他乖巧地跟在我後。
買了兩個番茄給他,用礦泉水洗乾淨,遞到他手裡。
他索了半天,將更大一點的遞迴給我。
從前吃的餛飩攤,新店主是老店主的兒子。
兩碗餛飩,我給唐應寧碗里加了一撮香菜,他給我碗里加了兩勺辣椒油。
hellip;hellip;
家裡的佈置和日常生活常識,唐應寧學得很快。
家務什麼的,我沒教,私心不太想。
我想做,我幹家務。
從那場不存在的雨下過後,他沒提讓我搬走,我也沒提搬走。
回出租屋拿了兩趟服回來。
唐應寧在客廳對著電腦碼字。
戴著耳麥,將盲人專用的鍵盤接在電腦上,寫完一段,再轉換語音調整。
桌上擺著兩本唐應寧出版的散文集。
從前唐應寧就很喜歡看書。
能看見的時候,一本書可以抱著反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