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起包，失地看著陳銘的眼睛，「離婚吧。」
小孩子其實是很會看大人眼的。
陳銘對兒子的默許縱容和他對我玩笑式的奚落打，無一不是在向兒子展示，我的家庭地位最低，是可以隨意對待的。
所以他會覺得很多東西我都不配有。
兒子變這樣，跟他的引導不了關係。
他慌了，顧不上被打腫的臉，
「老婆，我們就是跟你鬧著玩的，你別當真啊，怎麼不就說離婚呢，多影響孩子的心理健康啊。」
以往，只要提到孩子，我就會妥協。
可現在，我看了看這個心裡眼裡本容不下一點我的兒子，冷笑一聲，
「這不就是我們的好兒子提出來的嗎？你不是老說，要尊重孩子的想法嗎，我現在不就是在按他的想法來辦嗎？」
他被噎了一下，皺眉看了看兒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你，怎麼一點小事都上綱上線，不起玩笑呢。」
兒子蹭到他懷裡，冷冷地瞪著我，
「老爸，別給機會了，跟離婚，我看離開這家之後吃什麼喝什麼，到時候就知道後悔了。」
我不由失笑。
看向陳銘，點頭道：「是啊，到時候沒了我這個拖累，你們爺倆肯定過得風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
兒子揮了揮拳頭，高聲道：「我們肯定會的！到時候就算你這個母老虎跪下來求我們，我們也不會讓你再回來的！」
陳銘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兒子。
「別說了。」
兒子不清楚，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家裡所有東西都是我買的，每月的支出也是我負責，他的工資只用作自己零花。
7
次日早起，家裡已經被陳銘打掃乾淨了。
餐桌上也放好了早餐。
他戴著圍，佯裝無事發生一樣，笑眯眯道：「老婆，吃早餐了。」
我愣了一下，上次他這麼勤快，還是在我懷孕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運氣不錯，找了個的好老公。
可等孩子生下來，他就再也沒進過廚房，也再沒收拾過家務。
我吃早餐的時候，一旁的兒子滿臉怨氣地盯著我。
「你一個人家讓爸爸一個大男人做家務，害不害臊。」
「到時候給外人知道了，要罵爸爸是粑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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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些都是你的事，不要老麻煩爸爸幫你，他就算寵你，你也不能這麼心安理得啊，起碼說聲謝謝，一點禮貌都沒有。」
「你以後能不能消停點，別作了，讓爸爸點心吧，他上班掙錢養活我們就已經夠不容易了。」
我看著這個養了十年的兒子，心裡一陣陣發寒。
他難道沒有一點點共生養他的母親？
陳銘不過是收拾了一次家務，做了一頓早餐，就讓他心疼這樣。
那我呢，我給他做了十年的飯，一日三餐、食住行，樣樣周到，他為什麼從來都沒有心疼一下我，從來沒給我說一次謝謝呢。
以往覺得活潑可的兒子，突然間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我垂下頭，不想再看他一眼。
吃完飯，我從房間裡拎出來行李箱。
陳銘驚愕地看著我，「你做什麼？」
我淡淡道：「離婚的事，我是認真的。」
他著急忙慌地去搶我的行李箱，「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跟你離婚。」
兒子卻拉著他的胳膊，開心道：
「老爸，讓走！你長得這麼帥，又溫又，還能掙錢，離了什麼樣的人找不著呢。」
「讓走，走了就知道在咱家有多福了，等著後悔去吧。」
我嗤笑一聲，看了看陳銘。
確實也就臉還看得過去，至于溫，呵。
我拎著行李箱果斷出了門。
門關上的一瞬間，兒子還在跟他爸爸喋喋不休地說著跟我離婚的好。
而陳銘臉上盡是茫然。
8
我第一時間解綁了他的銀行卡。
以前我每月定時往卡里轉錢，讓他去還房貸、車貸，支付水電、煤氣、寬頻和各種七八糟的支出。
兒子不是說了，是他親的爸爸一直在辛苦養家嗎。
那就讓他養吧。
當初為了兒子上學，我們咬牙買了學區房，如今每月房貸幾乎趕上了他的工資，我倒要看看，他要怎麼養。
我拎著行李箱去租了個離公司近的大平層。
不是說我自私嗎，那我就得真的對自己好一點，以前捨不得買捨不得用的通通拿下。
誰知道買了一大堆，一個月的工資竟然還剩好多錢。
以前不但要負責家用，負責兒子的補課班、興趣班，還有全家人的服鞋子，各種計劃外的開銷hellip;hellip;每天都要打細算，雖然收還可以，但日子卻過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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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我一個人這麼奢侈地過，居然還能有餘錢。
可惜，我才悠哉了一個星期，就開始收到父母和親戚們的瘋狂呼。
「陳銘說你因為一個鴨跟他吃醋慪氣，還鬧到離家出走了，林晚，你都多大人了，怎麼還這麼任！」
9
我回去的時候，家裡還算整潔。
陳銘熱切地要來拉我，被我避開。
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遞給他，「陳銘，你都多大人了，還搞找家長告狀這一套，不稚。」
「早點簽了，咱們也算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