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貴族青年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復雜。
驚訝,探究,還有一hellip;hellip;不易察覺的敬畏。
「王后好箭法!」赫連灼高踞馬上,聲音洪亮,傳遍圍場,「當賞!」
他解下自己腰間一枚手溫潤、雕刻著狼首圖騰的墨玉玉佩,隨手拋給我。
「拿著。」
我抬手接住。
玉佩手微沉,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狼首圖騰猙獰而威嚴。
這是北狄王份的象徵之一。
這份「賞」,太重了。
周圍的吸氣聲清晰可聞。
圖的拳頭得咯咯作響。
我握玉佩,抬頭迎上赫連灼的目。
他眼底深邃,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謝王上。」
圍獵後的夜宴,設在開闊的草場上。
篝火熊熊燃燒,烤的香氣瀰漫。
氣氛比在王庭大殿裡輕鬆許多。
赫連灼坐在主位,我坐在他側。
圖和一眾貴族番上前敬酒,說著恭維的話,目卻時不時落在我腰間懸掛的那枚墨玉狼首佩上。
嫉妒,不甘,像毒蟲在啃噬。
酒過三巡。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貴族青年搖搖晃晃站起來,藉著酒意,大聲道:
「王上!今日圍獵盡興!王后娘娘箭法更是神妙!不過hellip;hellip;」他話鋒一轉,帶著挑釁,「咱們草原兒郎,最佩服的還是真正的勇士!會些兔子野可不夠看!要能馴服最烈的馬,才算真本事!」
「對!馴馬!」
「馴馬!」
「讓王后娘娘也見識見識咱們草原的烈馬!」
幾個同樣喝高的貴族跟著起鬨。
圖抱著酒壇子,沒說話,但角噙著一看好戲的冷笑。
赫連灼端著酒杯,神在跳躍的篝火下有些晦暗不明。
他側頭看我:「如何?」
我放下手中割的小刀。
「好啊。」
圍場邊緣的馬欄裡。
一匹通烏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駿馬被牽了出來。
它型極其高大健碩,線條賁張,充滿了炸的力量。
馬鬃飛揚,眼神桀驁不馴,暴躁地噴著響鼻,前蹄不斷刨地,牽馬的幾個壯碩馬伕都顯得吃力。
「王后娘娘!」先前起鬨的貴族青年得意地介紹,「這可是咱們圍場今年最難馴的lsquo;烏雲踏雪rsquo;!子得很!已經摔殘了好幾個馴馬師!您要是能馴服它,那才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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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的目毫不掩飾。
周圍一片鬨鬧和口哨聲。
赫連灼坐在篝火旁,靜靜地看著。
火映著他深邃的眼眸,看不清緒。
我走到馬欄前。
「烏雲踏雪」警惕地盯著我,金的馬眼中滿是暴躁和敵意,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試圖掙馬伕的束縛。
力量大得驚人。
我示意馬伕鬆開韁繩。
馬伕猶豫了一下,看向赫連灼。
赫連灼微微頷首。
韁繩鬆開。
「烏雲踏雪」如同韁的黑閃電,嘶鳴著,猛地朝我這個方向衝撞過來!
帶著要將渺小人類踐踏泥的狂暴氣勢!
人群發出驚呼!
阿雅嚇得捂住了眼睛!
就在那碗口大的鐵蹄即將踏落的瞬間!
我了!
不是後退!
而是迎著狂暴的駿馬,不退反進!
如同鬼魅般側!
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致命的衝撞!
同時,右手快如閃電!
一把準地抓住了飛揚的馬鬃!
腳下發力,腰一擰!
藉著馬匹前衝的巨力,騰空而起!
如同靈巧的飛燕,穩穩地落在了寬闊如船的馬背上!
「籲mdash;mdash;!!!」
「烏雲踏雪」暴怒了!
它到了背上的重量,瞬間陷癲狂!
揚蹄!
尥蹶子!
瘋狂地原地騰躍!
試圖將背上膽大包天的人類狠狠甩下去,摔泥!
巨大的顛簸力道傳來!
我雙如同鐵箍,死死夾住馬腹!
伏低,馬背,隨著它瘋狂的顛簸起伏,彷彿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
左手死死抓住鬃,右手握拳,指節凸起,帶著千鈞之力!
狠狠一拳,砸在它脖頸側面一塊強健的連線!
砰!
沉悶的響聲!
「烏雲踏雪」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掙扎得更加瘋狂!
我眼神冰冷。
第二拳!
第三拳!
每一拳都準地砸在它最吃痛、最影響發力的筋節點!
力量控制得恰到好!
不會重傷它,卻足以讓它痛骨髓!
同時,雙發力,控制著它顛簸的方向,迫它朝著草場邊緣一鬆的沙土地衝去!
「烏雲踏雪」徹底瘋了。
它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如此「卑鄙」的對手!
打又打不到,甩又甩不掉!
每一次瘋狂的掙扎,換來的都是準而劇烈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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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金的馬眼中,狂暴漸漸被一種驚疑和hellip;hellip;恐懼取代。
它嘶鳴著,衝進了鬆的沙土地。
馬蹄陷沙土,掙扎的力道頓時被卸去大半。
我抓住這瞬間的機會!
猛地勒韁繩!
雙用力一夾!
「籲mdash;mdash;!!!」
一聲清越的長嘯,過了駿馬的嘶鳴!
「烏雲踏雪」前蹄高高揚起!
龐大的軀幾乎直立起來!
在火的映照下,劃出一道驚心魄的弧線!
然後mdash;mdash;
重重落下!
四蹄深陷沙土!
龐大的軀劇烈地起伏息,噴出的白氣在寒冷的夜空中凝霧團。
金的馬眼中,狂暴徹底褪去。
只剩下疲憊、驚懼,和一hellip;hellip;臣服。
它巨大的頭顱,終于溫順地低垂下來。
我鬆開韁繩,拍了拍它汗溼的脖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