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前幾日賞了小九一把彈弓,那小子可還喜歡?」
他盯著我的眼睛,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迎著他的目,微微一笑。
「九王子很喜歡,一直當寶貝收著呢。大王子有心了。」
赫連梟眼底飛快地掠過一失和鷙,隨即被更濃的笑意掩蓋:「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小孩子嘛,玩而已!」
他打了個哈哈,大步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
我轉,走進明殿。
殿只剩下赫連灼一人。
他正站在巨大的北狄疆域圖前,背對著門口。
玄王袍襯得他肩背直,如山嶽沉穩。
「都聽到了?」他沒有回頭。
「嗯。」
「你覺得他信了嗎?」他轉過,目深邃。
「他信不信不重要。」我走到他面前,從袖中取出那把巧的彈弓,放在他面前的案幾上。
烏木為柄,牛筋為弦。
做工確實巧。
「重要的是,」我指尖點了點那泛著不正常油亮澤的皮筋,「這上面的‘醉馬草’毒,沾上了,九王子的手,就毀了。」
赫連灼的目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如同出鞘的寒刃!
他拿起彈弓,湊近鼻端,仔細嗅了嗅。
臉陡然沉如冰!
周散發出駭人的殺意!
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好……很好……」他聲音冰寒刺骨,指節得發白,那堅的烏木彈弓柄,竟被他生生出了幾道裂痕!
「赫連梟……你找死!」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底翻湧著暴戾的怒火:「小九呢?」
「在雲霞殿,烏仁看著他,暫時無恙。」
赫連灼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駭人的殺意被強行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
「你打算怎麼做?」他問我。
「將計就計。」
我拿起那枚裂痕蔓延的彈弓。
「他想要一個‘意外’。」
「我們就還他一個更大的‘驚喜’。」
三日後的午後。
雲霞殿突然傳出淒厲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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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子!九王子您怎麼了!快來人啊!傳巫醫!快傳巫醫!」
阿雅跌跌撞撞地衝出殿門,小臉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很快,整個王庭都被驚了。
赫連灼帶著蒙戈和侍衛,面鐵青地趕到雲霞殿。
殿一片混。
赫連玦躺在榻上,小臉通紅,渾滾燙,昏迷不醒。
他的右手腕,赫然一片目驚心的紅腫潰爛!
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烏仁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沒看住九王子!他……他拿了那把彈弓玩,不小心蹭破了皮……就、就這樣了……」
聞訊趕來的赫連梟在人群中,看到赫連玦手腕的慘狀,眼底飛快地掠過一得逞的快意,隨即換上「焦急」和「痛心」的表。
「怎麼回事?!小九怎麼會這樣!」
巫醫被匆匆拽來,檢查了赫連玦的傷口,又拿起掉落在榻旁的那把彈弓仔細檢視,臉大變!
「王上!這……這彈弓的皮筋,被人用‘醉馬草’的劇毒浸泡過啊!九王子這是中毒了!」
「什麼?!」
「醉馬草毒?!」
「天啊!誰這麼歹毒!」
殿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那把巧的殺👤兇!
赫連梟臉上的「痛心」瞬間僵住!
他猛地看向那把彈弓,又猛地看向我!
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對!
這和他計劃的不一樣!
他明明只讓那毒沾在皮筋側,只要用力拉彈弓,才會慢慢滲到手上,造「貪玩傷」的假象!
怎麼可能只是蹭破點皮就潰爛得如此厲害?!
而且這癥狀……發作得也太快了!
我抱著昏迷的赫連玦,滿臉「悲慼」,目卻如同淬了冰的刀鋒,冷冷地掃過赫連梟瞬間失的臉。
「巫醫!快救九王子!」赫連灼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狂怒和「恐懼」。
「王上!此毒……此毒霸道啊!」巫醫滿頭大汗,聲音發,「老朽……老朽只能盡力延緩!若要除……除非……除非立刻剜去腐,再敷上極北雪峰獨有的‘冰魄草’!否則……否則毒心脈,大羅神仙也難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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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
冰魄草?!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赫連梟更是如遭雷擊!
剜,對一個孩子來說,何其痛苦!還會留下終殘障!
而冰魄草,只生長在極北苦寒之地、萬丈雪峰的峭壁之上!採摘之險,十死無生!
這和他預想的「小小懲戒」,完全背道而馳!
「剜……剜?」赫連灼的聲音在發抖,看著昏迷的弟,眼圈「通紅」,猛地轉,如同暴怒的雄獅,目死死鎖定了赫連梟!
「王兄!」
赫連灼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毀天滅地的暴怒!
「這把彈弓!是你親手送給小九的!」
「你告訴本王!」
「這上面的劇毒!是怎麼回事?!」
「噗通!」
赫連梟被赫連灼那噬人的目和狂暴的氣勢所懾,臉慘白如鬼,一,竟直接跪倒在地!
「王弟!不!王上!冤枉!臣冤枉啊!」他聲音都變了調,「臣……臣怎會害九弟!這……這定是有人陷害!對!有人陷害臣!」
他慌的目四掃,最後猛地指向我!
「是!一定是!是調換了彈弓!是想害九弟嫁禍于我!」
「放肆!」赫連灼厲喝一聲,如同雷霆!
他猛地出腰間佩刀!
寒一閃!
冰冷的刀鋒,直接架在了赫連梟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