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如刀，向來殺👤于無形。
人的氣神在這日復一日的稀碎謾罵折磨中消磨殆盡，最終緒崩潰，再難事。
4.
看著一日一日沉默憔悴下去的琅兒，我的心如同在油鍋裡滾過般煎熬難忍。
我抱著他小小的子，連日的屈辱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好琅兒，娘不求你建功立業，只求你好好活著！」
相比于我擔憂害怕的模樣，琅兒面十分沉靜，小大人似地輕輕拍拍我的肩膀。
「孃親放心，我們很快就不會再欺負了。」
知子莫若母。
看著琅兒臉上那抹許久未曾出現的明笑容，我心裡卻驟然升起一不祥的預。
急急追問：「琅兒你想做什麼，可不許瞞著娘？」
「孩兒這麼小能做什麼呢？」
琅兒往我懷裡窩了窩，「就快到賞秋宴了，只要兒子表現好，父親就會重視兒子的。」
三日後，便是一年一度的賞秋宴。
賞秋宴是世家大族的傳統，藉著賞秋的名義把整個寧州府名人雅士們邀請到一。
席間以文會友比試才學，若遇到年輕有為者著重培養或引為門客，待日後考取功名便能同氣連枝，守相助。
長此以往，會在朝廷中形以地域為分支的幫派，實力不可小覷。
今年的賞秋宴在季家辦。
原本這樣的宴會，不到幾歲的孩參加。
然而老爺盼了那麼多年才盼來季琅這麼一個聰慧的好大兒，便想著顯擺一番，索把十幾個兒子都喚了過來。
席間大人們觥籌錯賓主盡歡，很快就到了彰顯才學的作詩環節。
今年各家來了不青年才俊，詩作的水平一個比一個高。
孩子們到底年紀小，一人背一首學過的名人詩詞應景兒。
就這，還有不孩子背得磕磕絆絆。
很快到季琅。
季琅小小年紀卻十分穩重，從善如流地向各位長輩行了禮。
他並沒有跟其他兄弟一樣背詩，而是淡定從容地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一首五言絕句。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氣度，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眾人紛紛湊上來圍觀。
每寫一句，人群中就忍不住有人發出驚歎。
「好詩！」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悟，實在難得！」
「五歲能做出如此好的詩詞，這是神啊，看來咱們寧州要出個史上年齡最小的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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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兄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個聰慧的兒子！」
老爺一手憐地著琅兒的小腦袋，一手著自己的鬍鬚，角怎麼都不住。
「各位兄弟過獎了！」
「各位叔伯長輩謬讚，琅兒愧不敢……」
在眾人接連不斷的讚聲中，琅兒謙虛的話還沒說完，就痛苦地蹙了眉頭，隨後噗的一聲吐出一口來。
「琅兒！」
看著琅兒小小的子栽倒在地，原本在大夫人後侍奉的我，淒厲地慘一聲，顧不得什麼婦人不得拋頭面的規矩，直直撲了上去。
口吐汙，明眼人一看就是中毒之症。
老爺還指著這個兒子宗耀祖，見得這番景象整個人都哆嗦了，幾乎扯著嗓子嘶吼。
「府醫！快傳府醫！」
世家大族向來妥帖，這種達貴人眾多的聚會，都會事先安排幾個府醫在附近候著，以備誰有個頭疼腦熱能即刻診治。
這會兒功夫已是到了近前。
府醫醫嫻，因是中毒之症，先用銀針封住琅兒的心脈，再行扎刺道。
扎進道的銀針很快拔了出來，方才還泛著亮的銀針已然烏黑一片。
「回稟老爺，六爺中了砒霜之毒，分量不輕。」
「琅兒！」
我只覺得天旋地轉，哇的一聲哭喊出來，惡狠狠地指著在季文旻後站了幾排的季家兒子。
「是你們！你們每日打罵折辱琅兒還不夠，竟然連他的命也要奪去，我跟你們拼了！」
這些年我始終唯唯諾諾，無論在大夫人還是其他妾室面前基本上都是大氣不敢的存在，誰都知道我是個懦弱無能的人。
這般不管不顧地發難，著實始料未及。
到底是些還不到十歲的孩子，哪怕心裡再惡毒，也被我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到了。
我卻沒有因此停止控訴，反而越發提高了嗓門，讓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因著琅兒用功讀書被老爺誇讚，他們心生嫉妒屢屢折辱琅兒，妾這個做母親的沒用護不住自己的孩子，想找老爺做主，琅兒這孩子說都是兄弟豈能反目仇，他們折騰些時日覺得無趣就不折騰了，沒想到他們竟惡毒地想要琅兒的命！」
「妾卑微死不足惜，只求老爺為琅兒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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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世家大族看重臉面。
哪怕裡有再多的腌臢事也會維持表面的和諧，其名曰家醜不可外揚。
我偏偏就要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把這份面撕得徹徹底底！
我每說一句，季旻文的臉就黑一分。
圍觀賓客們則是神各異，面面相覷中瞭然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哪裡都好，唯一的錯就是沒託生到當家主母肚子裡。
一個賤妾生的兒子這般聰慧又明晃晃不知收斂地展現出來，這不妥妥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