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眾人看向大夫人的目也不由復雜起來。
大夫人神驚懼地想要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正斟酌用詞,季旻文就先目沉地開了口。
「你平日就是這麼管家的?」
「老爺,妾……」
大夫人後知後覺地懼怕起來,聲音都抖了。
庶子可以死。
失足掉進蓮花池淹死。
燒炭不慎被毒氣悶死。
發燒不治病死。
都可以。
唯獨不能是被毒死的。
還是在寧州府近乎所有有頭有臉的大人面前,明晃晃地被毒死。
這要傳出去,的名聲,母家蕭氏一族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到底是哪個沉不住氣的賤人幹的!
季旻文又不是傻子,看著大夫人心虛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眸中已然殺氣騰騰。
「查,給我一個一個查,查不出來提頭來見!」
「是!」
季旻文邊的侍衛統領得令,帶著一眾侍衛迅速離開。
離開前,把包括大夫人和兩個嫡子在的季府一眾妻妾子嗣都請走了。
他並沒有看那些妻妾一眼,目只定定落在嘔吐不止的琅兒上。
「爺怎麼樣了?」
府醫神凝重地回稟。
「老爺,奴才已經給六爺催了吐,從吐出來的東西裡看,砒霜之毒下在爺剛剛吃過的荷花裡……」
季琅剛剛做完詩時,的確吃了兩塊荷花。
季旻文不耐煩地打斷府醫的長篇大論,直問重點。
「可有大礙?」
「荷花裡砒霜含量不,完全是奔著取人命去的,奴才們並沒有十足十的把握能救回爺,只能盡力而為……」
府醫越說,頭埋得越低,生怕被季旻文遷怒。
「無論用什麼法子用多麼名貴的藥材,必須要把琅兒救活,只要琅兒能醒過來賞銀千兩,若是醒不過來,你們倆就去西北當軍醫吧!」
季旻文深諳人,威利雙管齊下。
此時他只有一個念頭,不惜一切代價救活季琅。
因著剛剛那首詩作,季琅勢必會在寧州勳貴圈裡名聲大噪。
為寧州府家喻戶曉的神,不過是須臾之間的事。
今日的座上賓寧州知州,更是當眾誇讚琅兒前途無量,甚至當場摘下腰間象徵著知州品級的腰帶給季琅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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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超乎尋常的重視,已然讓人歎為觀止。
更意想不到的是,寧州知州謙虛地表示係這知州腰帶是委屈了季琅。
以季琅的資質,假以時日必定能順利考中進士,延續季家祖上榮。
知州的誇讚讓季旻文心花怒放,這才高興了沒一盞茶功夫,就出有人嫉妒季琅,要毒殺他的醜聞。
這哪裡是殺👤,簡直是要掘了他季家重振百年基業的!
待他查出是誰幹的,必定剝了他的皮!
6.
凡事只要做過,必定會留下痕跡。
侍衛統領都不必上十八般手段,就已經把這半個月來各個妾室、姨娘、爺們如何變著法子折辱季琅的事查了個清清楚楚。
大夫人自認份尊貴,不屑于親自下場折辱季琅,卻也沒在背後推波助瀾,罰我去刷恭桶就是鐵證。
人多是非就多。
這些腌臢事兒一件兩件倒也算不得什麼,可一腦都堆砌到一起,連季旻文這個見慣了各種場傾軋,世態炎涼的家主都難免心驚。
他很難相信,他的兒子們,那些不足十歲的小小孩們不聰慧出,卻如此惡毒。
不,不是兒子們的錯。
定是那些個卑賤的妾室帶壞了他的兒子。
季旻文震怒異常,將那幾個折辱季琅最狠的庶子狠狠打了一頓板子。
至于他們的妾室孃親,則在眾目睽睽之下鞭笞十下,當即發賣。
鞭笞乃重刑,幾鞭子下去,刑者皆衫破損、🩸模糊,毫無任何面可言。
季家這般寬仁待下的書香世家,並不輕易採取此等刑罰。
今天卻是破了例。
季旻文毫不顧及半分曾跟這些人同床共枕的分,冷著臉下令狠狠地打。
讓整個季家,包括庶出旁支的主子奴才全部都來觀刑,可見殺儆猴之心有多強烈。
隨著一鞭一鞭落下,伴隨著濺起的猩紅,被鞭笞的人們不斷地悽慘嚎,讓所有觀刑者面發白,渾抖。
有那膽子小的更是忍不住嘔吐起來,當場嚇暈過去。
季旻文卻不在意這些,只命人把琅兒送回我住的院子,悉心救治。
不知是銀子起了作用,還是去西北軍營吃沙子的威脅起了作用。
亦或是季琅這孩子實在福大命大。
昏迷了整整一日後,人慢悠悠醒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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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守在床邊的季旻文,泛白起皮的艱難地一張一合。
「父……父親親……」
聽到這聲虛弱的呼喚,原本有些昏昏睡的季旻文瞬間清醒過來,握住季琅的小手。
「琅兒你終于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孩兒……很好。」
季琅搖了搖頭,眼淚不控制地往下流:「父親,到底是誰要殺兒子,兒子以後還敢好好讀書,宗耀祖麼?」
「當然要好好讀書!」
季旻文生怕季琅嚇破了膽,以後再不敢拔尖冒頭,斷了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振興家族曙,拍著🐻脯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