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力地站起來,又無力地歪倒在他上。
衛召的手在我的肩上,有些滾燙。
宋兼第一次為我變了臉,一把將我搶過去。
「三皇子,溶月有些累了,我這就送回去。」
說完,他便不管衛召和葉蘅嬈,拽著我便朝屋走去。
我回頭,衛召正定定地看著我,眼神有些黑沉,手指挲著我剛剛趁機塞給他的紙張。
那是我的第四頁紙。
當然,遞給他之前,我將那個日字旁磨爛。
我終于放心,跌跌撞撞地被宋兼拽著離開。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葉蘅嬈順著鞭子,將衛召揪了過去,扯住他的袖質問著什麼。
好一派郎妾意。
我勾微笑。
5.
其實從親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在宋兼心裡,我比不過葉蘅嬈。
他們二人青梅竹馬,從小打打鬧鬧。
但隨著年紀的增長,兩個人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葉蘅嬈天生灑,不喜拘束,最約三五好友乘興喝酒。
喝完酒,便當街跑馬,踢壞了街邊的小攤便哈哈大笑,一派瀟灑風流的樣子。
宋兼看不慣這樣,總是皺著眉勸。
「你已經是大姑娘了,整日與其他男人一起喝酒,太不雅觀。」
葉蘅嬈挑眉問他:「那我和誰一起喝酒才雅觀,你嗎?」
宋兼紅了臉,呵斥:「一派胡言!」
兩個人差錯,心生隔閡。
葉蘅嬈有父親做靠山,自然可以無拘無束。
但京城的百姓卻不願意善罷甘休。
他們冒著被打死的風險擊鼓鳴冤,請求大人為他們做主,賠償自己的損失。
事鬧大了,自然不好看。
葉大人溫言相勸,讓葉蘅嬈賠禮道歉。
卻紅了眼,罵道:
「你以為我是怎麼變今天這副樣子的?還不是因為我娘早死,我沒人管?」
用手中的馬鞭對準我,說道:
「我母親剛沒了三年,你就娶了別人進府,還帶了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兒,誰知道是不是你的私生?」
葉大人急了。
「胡說,我明明跟你說過,溶月的生父早亡,和我沒有關係!」
葉蘅嬈笑了。
「好啊,那你就向我證明,不是你的私生。」
「怎麼證明?」
我心下一沉。
葉蘅嬈瞥我一眼,說道:「那你就讓替我去賠禮道歉,我才相信。賠的禮也不必太多,每人五錢銀子就夠了,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以後不準隨隨便便告我的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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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大人又急又怒,最終還是不忍心讓他的前去道歉。
我早知道他會這樣,索主攬下這個活計。
葉大人拍拍我的頭,嘆息道:「委屈你了,溶月。」
我帶著他因愧疚贈給我的三宅子和二十個傭人,打點好銀錢,前去衙門平事。
有丫鬟替我不平,抱怨。
「憑什麼這種得罪人的活要讓二小姐去做?」
我拍拍的手:「慎言。」
我的尊嚴不值錢,能換得實實在在的好,為什麼不換?
到了衙門,我把賠禮拿出,挨個遞給攤販。
攤販們忍氣吞聲地接下。
我又從自己的份例裡額外拿出二百兩,給攤販們均分。
攤販們都愣住了。
我對他們行禮。
「是葉府對不住諸位。五錢銀子是姐姐給諸位的賠禮,百兩銀子是我葉府給諸位的歉意,還各位勿怪家姐。」
那快的丫鬟忍不住開口:「小姐,這可是你份例裡的銀子,這個月你該怎麼辦?」
我呵斥:「慎言!」
攤販們極了,擁我出門。
我給那丫鬟塞了一錠金子,又火速遣前往莊子管事。
回到葉府時,葉大人對我的做法很滿意。
當然,我去了那快的丫鬟。
但哪怕我替葉蘅嬈做過數不清的事,依然討厭我。
我想,同意我嫁給宋兼,應該也是存了看好戲的想法。
畢竟,在那本書裡,宋兼最終會大義滅妻,與終眷。
完的總需要有一些波折和祭品。
我是最合適的那個。
6.
一場回門就這樣不歡而散。
宋兼冷著臉帶我離開。
好不容易熬到了回府,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質問我。
「你與三皇子拉拉扯扯做什麼?」
我答道:「我被阿姐的鞭子打到了,疼得厲害,一時站不起來……」
宋兼愣住了,急急忙忙要掀開我的擺檢查傷口。
我急忙蓋住,嗔怒道:「還沒進屋呢!」
宋兼這才反應過來,把我護在後,沉著臉掃視院子裡的下人。
下人們早就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什麼都沒發現。
他這才放下心來,擁著我的肩,送我進屋。
替我取來傷藥後,他一邊細細地為我塗抹,一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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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不是什麼良善的人,你離他遠些,別被他哄騙了。」
我託著臉,笑盈盈地看他。
宋兼被我看得有些臉紅,問道:「盯著我做什麼?」
我說:「看你好看。」
漂亮話又不值錢,說唄。
他下手更輕了些,「疼得厲害嗎?阿嬈就是下手沒個輕重,改日我去說說,你別生的氣。」
我點頭應了。
只是擔心地開口問他:「可是剛剛臨走前,我看到阿姐與三皇子待在一起,向來單純,該不會被哄騙吧?」
宋兼猛地站起,把傷藥塞進我手裡,急忙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