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垂簾聽政的鎮國長公主。
龍床上咳的小皇帝是我親手下了藥的侄子。
清君側的將軍已將大殿團團圍住。
我拿出先帝給我留下的免死金牌。
側面卻有一行刻的小字:「阿姐,朕知你必反。」
1
大殿的門被推開。
為首之人是林軍總指揮,蕭渡。
他的側跟著姑母蕭太妃,和的兒子王。
「渡兒,殺了,謀害皇帝,還要起兵造反,簡直大逆不道!」蕭太妃厲聲。
我舉起手中的免死金牌。
「這是先帝賜本宮的免死金牌,你們豈敢我!」
蕭太妃冷笑一聲,指著我:「先帝若是知道,你給他兒子下毒,早就把你千刀萬剮了!」
「渡兒,手!」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已是強弩之末,蕭渡的劍指向了我。
他說:「公主,得罪了。」
劍一寸一寸,沒我的口,我湧出一大口。
恍惚間,我看見蕭渡時的樣子。
冷宮七年,弟弟一直以為,他是第一個來看我的人。
實則不然。
我第一個見到的,是蕭渡。
2
我和楚戎是雙生子。
生我們那晚,夜空異象。
有幾顆星星從天上掉了下來。
觀星師們如臨大敵,一個個跪在母后寢宮外,大喊著這是災相。
母後生得不順利,整整嘶喊了一夜。
破曉時分,才生下我。
接著,楚戎也出來了。
穩婆們抱著我們復命,都嘆是小公主卡著了,差點要了皇后和小皇子的命。
父皇心裡犯怵,出來要抱我的手又收了回去。
後來,不知那些國師怎麼算的,我和楚戎雙生子相剋。
他是要做太子的。而我,自然了那個災星。
剛滿月,便被孃帶進了冷宮。
小時候,我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孃說:「小災星,就因為喂了你一口,我便跟著你進了冷宮。」
雖然吃穿不缺。
但永無出頭之日。
所以對我並不好。
母后偶爾會差人接濟一下我們吃穿,但那些都落不到我上。
孃日日哀嘆,由我自生自滅。
3
冷宮的門鎖了好幾道。
但總有孩子好奇,忍不住靠近。
每次有小宮太監在附近「探險」時,我都會過那兩指寬的門往外看。
然後看們被嬤嬤揪著耳朵帶走。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敢在這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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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對上了一雙眼睛。
彼此都嚇了一跳。
那孩子連連後退,大喊著裡面有鬼。
自那之後,宮裡再也沒有孩子在這附近了。
我記著他的模樣,恨極了。
心想若是能出去,我一定站在他面前,讓他好好瞧瞧,我是人是鬼。
七歲時,孃日地酗酒,徹底不管我了。
好在我已經能照顧自己。
一日,我在院裡洗,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順著看上去,嚇了我一跳。
一張與我一模一樣的小臉,從半掩的樹杈裡探出來。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他是誰。
「太子,楚戎?」
楚戎憨憨地笑了兩聲,直接過墻頭。
「阿姐,給我墊個凳子。」
我的心突突地跳著,不是因為高墻危險。
而是為著,他那聲阿姐。
4
第一次見楚戎,我就發現,雖然是雙生子,但他沒我聰明。
三言兩語,他便將冷宮外的事全部倒了出來。
「今日我開蒙,但父皇給我找的太傅好兇,我不想去,又沒可去。」
我將藏了七八天的點心推到他面前,雙眼閃著。
「要不我幫你去吧,咱們長得一樣,他們看不出來。」
楚戎皺著眉,嫌棄地將點心推了回來。
「這不是十天前,我說難吃的那些嗎?」
啊,心裡不是滋味。
但他並未看出我的緒,而是回味了一下我的話。
他眼中閃過一興。
「真有意思,阿姐你替我去讀書,這可太好了!」
我心裡又不是滋味了。
畢竟在我看來,讀書才是有意思的。
我和楚戎換了服,竟出奇的合。
偶爾聽送飯的太監們閒聊。
說太子殿下脾胃虛、食量,所以整個人瘦瘦弱弱的。
太醫院的人沒在他的吃食上下功夫。
我知道這點我們絕不相同,我肯定不是脾胃虛、食量。
不過,這是天助我也,能借著他的份出去一遭。
翻上墻頭時,我叮囑楚戎:
「別去西邊的屋子,孃喝了酒睡下了,若是將吵醒,定要打你。」
楚戎嚇得瑟一下。
整個宮裡,誰敢打他?
他當即有些害怕。
支支吾吾道:「阿姐,要不hellip;hellip;」
我從小看人臉,這分明就是要後悔了。
便不等他說出後話,一腦地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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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甫一跳下樹,便有小太監跑來。
「太子殿下,您去哪了,可嚇死我們了hellip;hellip;」
懵懵懂懂地就被他們拉走了。
這麼順利啊!
5
書房,太傅黑著臉。
他說:「殿下貪玩,以至于上學第一日就遲到許久,要罰。」
我的心咯噔一聲。
孃罰過我,是跪在日頭底下撿豆子。
眼前這麼大的陣仗,定不是輕易就能過關的。
我正惴惴不安,太傅拿出戒尺。
不等我出手,板子已經打到了另一個人手上。
我驚訝地張著,歪頭去看。
原來楚戎做錯了事,是有人替他捱打的啊。
伴讀咬著牙罰,手心已經通紅了。
從他齜牙咧的表裡,我才發現,這個伴讀竟是那個嚇了一跳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