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
我心中暗自好,誰讓他說我是鬼。
不過彼時的我,已經不滿足從冷宮的門裡窺探外面了。
一個天真且大膽的想法在我腦中萌生。
如果我能一直代替楚戎呢?
畢竟嬤嬤從沒教過我男有別。
從那之後,但凡楚戎不想上課時,都是我去頂他。
就這樣過了好幾個月。
有一日,我故意拖到夜才回冷宮。
誰知楚戎這次一直在樹下蜷著等我。
夜風涼,他凍得發抖。
見我回來,眼神都亮了。
天太黑了,我都沒看出他嚇得哭了鼻子。
「阿姐,你終于回來了,嬤嬤hellip;hellip;醒了。」
面對他的聲,我微微一愣。
旋即故作冷淡和鎮定。
「嗯,他打你了嗎?」
我突然有些期待他捱打。
楚戎抹了一把淚,「是個瘋婆子,裡罵著我聽不懂的話,推我搡我,我都不敢。」
我翻了個白眼,又沒真的打他,無趣。
誰知楚戎和我換好服後,握著我的手說:
「阿姐,我回去和母后說,給你換一個嬤嬤吧。你太苦了!」
6
楚戎的話,讓我為自己的邪惡想法愧疚起來。
也讓我生出一些希。
接下來的每天,我都在樹下踱步。
要麼是等他,要麼是等母后宮裡來人,派來新的嬤嬤。
我想,如果能和楚戎宮裡那幾個慈眉善目的嬤嬤一樣,就好了!
可日復一日,我的等待落了空。
嬤嬤依舊酗酒。
也依舊打我。
所以打小我就明白了,旁人的承諾不可信。
尤其是楚戎這種既得利者的承諾。
約過了一個多月。
他又探上了墻頭。
「阿姐,我生病了才好。」
好像短短一個月,我的心又了幾分。
冷冷地「哦」了一聲。
可他本不懂,我這樣是生氣了。
反而笑嘻嘻地,討好一般湊到我邊。
「今天父皇要問我的功課,阿姐,你能不能幫我去啊?」
我的心突然了一拍。
代替他的那幾次,只見過太傅和蕭渡等人。
從來沒見過父皇和母後啊!
我的嚨一,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後來幾十年,我的人生中發生過很多大事。
但都沒這個午後,攝人心魄。
踏進養心殿,我甚至聽見奔流的聲音。
誰知殿還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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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楚戎平日裡對我毫不設防的講述中。
我一下猜出,父皇左右的兩個人,是我的母后和蕭貴妃。
母後生得很,髮髻上的明珠生輝,映著白皙的臉龐。
我的目,忍不住在上打轉。
又漂亮又端莊,朝著我手:「戎兒,過來。」
我的鼻頭都酸了,腳不聽使喚地往我娘側走去。
母后含著笑,在我靠近旁時,頓了一下。
抬手上我的臉,指尖卻冰冰涼涼的。
「這大病一場又瘦了許多。陛下,給太子換個太醫吧,再調理調理脾胃。」
父皇嗯了一聲,不怒自威得讓我不敢細細看他。
倒是父皇左邊那位蕭貴妃,先開了口:
「太子殿下大病初愈,想來太傅教的那些也都忘了。不如陛下今日考校兒吧,他都會背三字經了。」
父皇瞥了一眼,「朕過兩日去看你和兒。」
蕭貴妃得了話喜滋滋地,頗為挑釁地看向我和母后。
7
我聽楚戎說過。
蕭貴妃的兒子是親自養。
但楚戎剛滿月就被送去了東宮,他也是嬤嬤帶大的。
其實我們母子三人都是分離的。
母后握著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戎兒病剛好,陛下,要不hellip;hellip;」
我卻擲地有聲:「兒臣可以!」
這個蕭貴妃得意的樣子很讓人生厭,尤其還是蕭渡的姑母。
我豈能讓如意了?
在學堂學的東西,我一個字都沒忘。
父皇的問話,我對答如流。
他從側著子,慢慢轉向了我和母后。
臉上的神也帶了贊許。
他滿意地說了一個「好」字,又問:「太子答得好,朕許你一個獎賞。」
母后鬆了口氣,攥我的手稍微鬆開了些。
見我良久不討賞,溫在我耳邊:「愣著做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和父皇說。」
「兒臣,兒臣hellip;hellip;」我鼓起勇氣:「兒臣想給冷宮裡的阿姐討個賞。」
霎時,父皇的面沉了下來。
反而他側的蕭貴妃換上了幸災樂禍的表。
「什麼阿姐不阿姐的,太子殿下還敢提那災星,莫不是皇后娘娘平日教的?」
蕭貴妃聲音尖厲,像帶著刺兒一般。
母后驚恐地看了我一眼,連忙手將我的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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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兒,不可胡說。」
我這才知道,自己在這宮闈中,竟是忌般的存在。
父皇沉聲道:「你從哪聽來的這些?」
我慌地跪下,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落。
蕭貴妃地替父皇順著口。
「陛下別生氣,那小災星畢竟住在宮裡,皇后娘娘下不嚴,才致宮人們傳出了些口風,被太子聽見了吧。」
連著母后,也一起跪下了。
父皇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睥睨我們。
半晌,他哼了一聲,甩袖而去。
我本能地恐懼他,比冷宮裡輒打罵我的嬤嬤還要懼怕。
但我叩著頭,眼睛從地盯著他離去的下擺。
不知怎的,越怕就越恨。
待人走後,母后扶我起來,將我地摟在懷中。
「嚇壞了吧,戎兒hellip;hellip;」
將我的臉上的淚得很幹凈,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