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前公司獎。
我連了三張「與董事長共進晚宴」。
轉手把這臟東西賣給了供應商。
換了兩箱大閘蟹。
人事小熊痛心疾首:
「章章,你到底想不想上進,想不想賺錢?!」
我安:
「牛馬賺錢也有原則,這種讓自己『不開心』的臟錢不能賺。」
小熊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後面:
「董……董……」
我:「懂就好!」
轉過頭,正好跟董事長林昭軒對上了視線。
1
不止他一個人。
他後還有站得筆的總經理、副總經理,和一眾大氣都不敢出的部門經理們……
我心下尷尬,不知道剛剛的對話他們聽到多。
為了匿罪證,我不聲地用腳把地上裝大閘蟹的泡沫箱往桌子底下踢了踢。
但這箱子實在太大,卡在一半進退不得,還是出了一個角。
我努力出一個營業笑容:
「領……領導好!」
聽到我的問好,林昭軒沒說話,只是神淡淡地沖我點了點頭。
這反應平淡得讓我心裡發。
這是……剛剛沒聽見吧?
他沒發火,倒是他旁邊的特助,目越過桌沿,落在我腳邊的泡沫箱上。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辦公室裡不該有生鮮,他微微皺了皺眉。
還沒等特助開口訓斥,一直沉默的林昭軒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磁,聽不出什麼緒:
「中獎了?」
我頭皮一麻,點了點頭應道:
「嗯!」
林昭軒挑了挑眉,視線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又慢悠悠地落在那兩個箱子上:
「這是……你的獎品?」
我覺後王經理殺👤的目已經快把我的後背燒穿了,但事已至此,我也沒啥好遮掩的。
「不是。」
我深吸一口氣,誠實地回答:
「我跟別人換的,大閘蟹。」
林昭軒並沒有就此放過我,繼續追問:
「那你原本的獎品是什麼?」
我了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那個,跟……吃飯的機會券。」
「哦?」林昭軒語調上揚,「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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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三手指,巍巍地比劃了一下:
「三……三張。」
一瞬間氣氛詭異得安靜。
後的總經理和副經理倒吸一口涼氣。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馬上就要被死的勇士。
把「跟董事長吃飯」的機會換大閘蟹?
哪家孩子沒教好就放出來了?!
特助的眉頭皺得更了,剛想開口說什麼。
林昭軒卻忽然扯了扯角。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了眼我那兩箱寶貝螃蟹,有點難以置信地嫌棄:
「三張,就換了兩箱?」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接話:
「啊?這可是頂級母蟹,黃很足的,貴的……」
林昭軒角似乎極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平,眼底閃過恨鐵不鋼的意味。
最後涼涼地掃了我一眼,給出了評價:
「有點。」
留下這三個字,他單手兜,邁著大長,在眾人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2
一群人浩浩地走了。
氣氛卻更加古怪起來。
為了緩和氣氛,我對臉有點難看的小熊說:
「他說有點的,意思是不是讓我再去多要兩箱?」
小熊一臉「你這廝莫不是瘋了」的表,留下一句:
「晚上記得夾著尾躲遠點!」
我也確實拿不準那句「有點」,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正琢磨著要不要發個微信探探口風,工位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小聞,來我辦公室一趟。」
王經理站在過道裡,手裡端著保溫杯。
稍顯浮腫的眼睛裡,著對我的「悲憫」。
進了辦公室,王經理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吐掉了裡的茶葉,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小聞啊,你太讓我失了。」
他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開口:
「現在的年輕人,有個是好事,但不能沒腦子。你以為當眾跟老闆開玩笑顯得你很特別?在老闆眼裡,你這是沒大沒小,是不懂分寸。」
我開口反駁:「我沒開玩笑啊,他也沒生氣。」
「沒生氣?!」
王經理抬高了音量打斷我,一臉「你太天真」的表:
「老闆那種份的人,會當場跟一個小員工計較嗎?
那涵養!但他沒發火,不代表這事兒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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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不是說『有點』嗎?他這是在點我呢,嫌我帶的人眼皮子淺,上不得檯面。」
說到這,他放下杯子,子前傾,一臉嚴肅:
「雖然你給我惹了這麼大的麻煩,但我是你的直屬領導,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因為這點小事毀了前程。」
「剛才為了保你,我特意厚著臉皮去求了行政,把今晚年會主桌的位置,給你要來了一個。」
我一愣,下意識拒絕:「啊?主桌?我不去行不行……」
跟林昭軒坐一桌?
那就不能放開吃了,多難!
行政也是奇怪。
平時連王經理報個銷都要卡三天,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
甚至還是這種大領導坐的主桌?
見我這副態度,王經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痛心疾首:
「你怎麼就這麼不知好歹呢?全公司多人削尖了腦袋想去主桌個臉?我豁出老臉給你爭取來這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還不樂意?」
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讓我起了一皮疙瘩:
「聞應章小同志,職場不是你家。做錯了事,首先態度就要擺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