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沒？老闆親自來監工了。幸好我們沒接。」
「這次搞不好，會勸退的吧……」
13
在眾人的注視下，林昭軒停在了我的辦公桌前。
他單手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還有我電腦螢幕上麻麻的文件。
「寫多了？」他問。
聲音冷淡，公事公辦。
但我從他臉上看到了「還不下班？我想回家」的幽怨。
我著頭皮站起來，擺出一副下屬的恭敬姿態：
「林董，初稿已經完了百分之八十，正在潤細節。」
「百分之八十？」
林昭軒輕哼一聲，似乎對這個進度很不滿。
他出手，修長的手指在我的桌面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兩聲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發飆罵人的時候。
特助突然走上前，將一個緻的紙袋放在了我的桌上。
「林董恤大家加班辛苦。」特助面無表地解釋，「這是問品。」
全場雀無聲。
大家看著那個印著某五星級酒店 LOGO 的紙袋，又看了看只有我一個人桌上有這份「大家」的問品。
王經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昭軒卻像沒事人一樣，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吃完再寫。腦子缺糖，容易寫出垃圾。」
我：「……」
好好的話，非要這麼說。
「謝謝林董。」我咬牙切齒地道謝。
林昭軒並沒有馬上走。
他隨手拿起我列印在一旁的一頁策劃草稿，皺著眉頭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是足足三分鐘。
王經理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拼命沖我使眼，意思是：完了完了，老闆皺眉了，你寫的肯定是狗屎！
我也有點張。
不是怕方案不好，是怕這祖宗當眾整什麼么蛾子。
果然。
林昭軒看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
「這裡，還有這裡。」
他在紙上重重地圈了兩，語氣嚴厲：
「邏輯不通，太乾了。我不滿意。」
說完，他在紙張的空白刷刷寫了一行字，然後把筆帽一扣，「啪」地一聲把紙拍回我桌上。
「照著這個意見改。改不對，明天不用來了。」
丟下這句狠話，林昭軒看都沒看已經嚇癱的王經理一眼，帶著特助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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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策劃部才重新恢復了呼吸。
「天哪，嚇死我了……」
「我就說吧！老闆是來罵人的！你看剛才臉黑的。」
劉倩更是笑出了聲：
「哎喲，『明天不用來了』？這是最後的通牒啊。小聞，這會不說是你老公了？」
王經理顧不上理會劉倩的嘲諷，他一個箭步沖到我桌前，抖著手拿起那張被林昭軒「批示」過的草稿紙。
「快！快讓我看看老闆批了什麼！」
14
王經理看著那字條，激的表逐漸凝固，然後陷了沉默。
劉倩看他皺著眉不說話，以為他是被罵懵了，立馬開始起鬨：
「老王，別藏著掖著啊！念出來聽聽，讓大家一起學習學習林董的指導神嘛！」
王經理抬頭看了一眼，眼神古怪。
或許是騎虎難下，他清了清嗓子，還是念了出來：
「能、不、能、快、點？」
他念得抑揚頓挫，有些怪異地好笑。
周圍豎著耳朵的同事們紛紛點頭。
嗯，老闆嫌慢了，這很正常。
王經理咽了口唾沫，繼續往下念：
「家、裡、狗、、了……」
他停頓了一下，眉皺了一團，似乎覺得超綱，但還是著頭皮唸完了後半句：
「……我、也、、了。」
全場死寂。
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劉倩，角的冷笑僵在了臉上。
旁邊正準備喝水的同事，杯子停在了邊。
大家面面相覷，眼神裡充滿了疑和震驚。
「這語氣……怎麼聽著像是在催人回家吃飯？」
「林董不是說批示方案，還要按照紙上的改嗎？」
我坐在椅子上，腳趾已經在大理石地面上摳出了三室一廳。
好社死。
林昭軒你給我等著！
然而，王經理並沒有停下。
他盯著最後那行小字，聲音越來越虛，帶著一不可置信：
「還、有，那、個、紙、袋、裡、有、蛋、撻……趁、熱、吃。」
整個策劃部的沉默震耳聾。
因為只要是個智商正常的年人，都能聽出這語氣裡的不對勁。
這哪裡是上司對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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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就是……就是……
王經理盯著那張紙看了足足半分鐘，眉頭死死鎖在一起，彷彿在重塑世界觀。
突然，他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竅，猛地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恨鐵不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探究。
「小聞啊……」
15
王經理咽了口唾沫，聲音都不自覺地夾了起來，試探地問道：
「你跟我個底……」
他指了指電梯的方向，又指了指我：
「你是不是……是不是他家親戚？」
全場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劉倩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臥槽如果是皇親國戚那我豈不是完了」的驚恐。
可能在王經理看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我是未婚，所以不可能是林昭軒老婆。
語氣這麼稔隨意，還帶著點不耐煩的關心，不像人，倒像是……不想公開關係的表妹之類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王經理，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主打一個一一你自己猜。
王經理看著我的笑容，眼神瞬間變得「瞭然」。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出了「原來如此，怪不得你這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