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階索著喜服的手一頓。
重活一世,有些事他早已明白。
上一世祝寶珍是假死的。
可那是寶珍為了爭他的喜歡耍的手段,他捨不得怪。
他說:「想來是我與祝歲盈的婚事,惹得不高興了,故技重施罷了。」
他起,去祖父府上尋我。
剛到府門前,他瞧見白燈籠,心中還在發笑。
做得倒像那回事。
他上一世也被蒙騙了。
走過廳堂,迎面撞見我祖父。
唐階開口便問:
「歲盈呢?」
他的語氣不不慢,帶著些倨傲。
「是不是又和寶珍說了什麼?」
「回回我親近寶珍,便心中委屈欺負寶珍。」
「若不及時給些教訓,往後便會仗著自己府早,寶珍一頭。」
可祖父沒說話,他像死了一般慘白著老臉。
唐階不解,一轉頭,看見了我的牌位。
他僵在原地,呆呆地問:「那是什麼?」
祖父認定我和寶珍都死了,可他不敢說。
他怕說了,他徹底沒了能拿唐階的工。
于是他只說:
「祝歲盈死了。」
「姐姐死了,妹妹要服喪的。」
「所以寶珍被我送去鄉下的莊子,三年後便會回來。」
唐階的嗓音有些艱,他問:「首呢?」
「偌大的山林,起了火又下了雨,尋不到的。」
唐階神凜若冰霜。
他走到我的牌位前,沉沉一笑,抬手掀翻了牌位。
「那麼惜命,才不捨得死。」
可周圍無一人敢吱聲。
「去找。」
他的謀士問:「找誰?」
唐階說:「找我的夫人,我要回來。」
8.
唐階找了我三年,沒找到。
而這三年,我卻找到了他的罪證。
上一世,唐階雖並未收賄賂,但國公府的旁支並不幹凈。
這也了他的政敵送他獄的關鍵。
待他翻上臺,便割席清理幹凈,從此仕途再起。
如今,我早了他三年為。
多了時間,一步步收集證據。
我在江南救下上一世兢兢業業查案卻被栽贓枉死的小吏。
我才知道,原來唐階並不無辜,我他蒙騙了救他出獄的棋子。
我拿到了祖父替國公府侵吞漕糧、勒索地方的罪證。
三年後,重返京城。
正逢暴雪。
京郊,一鮮人經過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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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碗餛飩。
「俠,敢問東山頭廟如何走?」
有位漂亮姐姐找我搭話。
我指了條錯誤的路。
道了聲謝,在我旁坐下,要了盞茶。
「這鳥天氣要凍死個人。」
一邊扇著風,一邊擋住自己的,與我耳語:
「上頭說了,京中局勢張,不能讓任何人知曉你還活著。」
「國公府與宮中侍有勾結,侍已經被暗中捉拿了,只待七日之後,審出那名侍的口供,你再將罪證給大理寺。」
「如今各方勢力到尋你,你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躲個七日。」
我看了眼四周,低聲問:
「我該去哪?」
說:
「你可有最信得過的,又能同你一樣捨保護罪證的人?」
我腦中當即浮現一張臉。
「有。」
「何人?」
「宋流景。」
漂亮姐姐一聽這名,扇子擋著半張臉,眼眸出一副意味深長地「哦~我懂你倆」的表看我。
我低頭吃餛飩。
笑嘻嘻地追問:
「你可知,那廝得知你死後什麼反應?」
9.
三年前,得知我「死訊」的宋流景,愣了片刻,短暫地「哦」了一聲。
第二日該上朝上朝,該練劍練劍。
甚至得空了,還在想著休沐去哪家酒樓吃一席佳餚。
三年過去,時至今日他都跟沒事人一樣,像是早把我這個人忘幹凈了。
周圍人嘆:
不愧是死對頭。
果然政敵死了才好呢。
朝堂上都沒人敢和他公然板了。
直到前幾日,宋流景下班後路過他初到京城,與我城北驛站初遇的那間酒肆。
他想起,當時我站在那個木窗前。
我後是潑天的殘澄。
當時,他兄弟問他:「瞧什麼呢?」
他說:「京城好風。」
他兄弟斜睨他,「來。」
「江東的落日看得還嗎,這不和京城的一模一樣嗎?」
宋流景低頭一笑。
是吧。
宋流景想,其實是人漂亮,頂頂水靈。
他兄弟說:
「你想都別想啊。」
「雖說用了化名,可你大哥還是查到家底細。」
「家與你家有舊仇。」
宋流景說,他知道。
話音剛落,他就見我主端著酒過來,與他搭話。
說什麼他其實沒太聽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
有仇有仇有仇。
再不說話就失禮了,隨便說點什麼也行,所以他站起,開口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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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有婚約嗎?」
該死的,他想,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宋流景覺得自己不對勁。
三年了。
人都死了。
怎麼又開始回憶起來了?
打住打住!
他著那家酒肆、那扇木窗,只覺得五臟一,想吐。
他不明白。
他想把我徹底從他記憶裡挖去。
于是,他第二日告了假,去了寺廟。
他對方丈說,他老夢見一個死掉的漂亮姑娘。
說完他自己挑眉,覺得這話說得怪怪的,又補充道:「漂亮姑娘來殺我的。」
「哦。」
方丈問他:「那姑娘是你什麼人?」
「死對頭。」
「哦。」
方丈又問:「你要趕走嗎?」
「嗯,」宋流景眼眸閃著微,語氣極輕,「死了還來煩我。」
「來殺我就殺吧。」
他混不吝一笑:
「我問死得疼不疼,問地下那麼黑怕不怕?」
「也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