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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都不和我說。」

「死之前也不說,死之後也不說。」

「施主。」方丈打斷他。

「嗯?」

方丈問:「你很心痛嗎?」

「什麼?」

方丈說:

「你可分得清?」

「是快意,還是痛意?」

「是恨,還是?」

方丈嘆了口氣,說:「施主,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宋流景頓了片刻,笑了。

他修長的指骨微屈,示意方丈把耳朵湊過去。

方丈湊過去了。

他在人家耳邊,惡狠狠地說:

「胡說什麼呢臭和尚,把你鬍子燒了。」

結果,他還是沒燒。

他把上的銀兩全捐了。

孑然一了山。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節哀。

我又不是丈夫。

節什麼哀?

那夜,宋流景的大哥找了他一夜。

最終,在京城最高的火樓上找到他。

華燈初上,今夜是上元節。

宋流景看似吊兒郎當,實則遇事殺伐果斷。

全家就屬他年紀輕輕,最為聰慧。

當初在江東,求親的門檻都快踩爛了,人人都說他長著一張不為所困的臉。

可現下,宋流景倚著柱子,長玉立,清明的眸子朝他哥投去。

「哥。」

一開口,他哥就知道他喝醉了。

他多久沒喊過哥了。

宋流景說:

「祝歲盈死那天,我去過祖父家,被攔在外頭。」

家奴問我,是哪位,和是什麼關係?」

「我思來想去,我只是的同僚,還是最討厭的政敵。」

「我知曉,瞞著家裡用了化名做的,我不能說。」

「所以那家奴再問我,我只能說,沒有關係。」

「哥,我誰也不是。」

照出他廓深邃的一張臉。

也照清他的眼淚。

他說:「哥,我好想。」

可第二日醒來,宋流景又像無事發生過。

再沒提起我。

他照常上朝,只是日漸消瘦。

同僚們都在說,宋大人俊俏得愈發驚心,上莫名多了點鰥夫的魅

說這話時,真正的鰥夫唐階正在旁邊聽著。

他的目挪到宋流景上,眼底微

退朝後,唐階翻閱舊卷宗時,一眼認出了我的字跡。

他問同僚:「此人在何?」

同僚說,三年前便辭回鄉了,聽聞是回去親的。

找了我三年的唐階,在此刻覺察出了一不對勁。

那天,唐階下班時遇到京城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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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謀士去江南找我的下落。

可惜他晚了一步。

當時我在京郊客棧,手握他的罪證,吃完了最後一顆餛飩。

10.

我進了京城,一路到了宋流景的府邸。

我趴在房頂。

打算趁夜,在他屋裡躲上七日,再去大理寺送罪證。

可我剛略微一,原本屋簷下,坐在檀木椅上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什麼的宋流景瞬間耳朵一

十分警覺。

我忘了,這廝從文又從武。

他大哥問:「怎麼了?」

宋流景長睫微垂,「沒事。」

可給他看病的太醫卻一臉愁容。

宋流景對他哥說:

「別為難太醫了,我能吃能睡,哪有病?」

「更何況,死了與我何干?」

他大哥就回了一句:「我提到了嗎?」

宋流景沉默。

大哥不語,大哥與太醫一同嘆氣。

「開藥開藥。」

藥湯端來了。

宋流景眼眸冷淡倦怠,就是不喝。

等了好久他大哥才走,我索著從房梁爬下去,一個腳,摔到他床上。

寒冬大雪,外頭實在太冷了。

我又連著趕路數月,渾痠痛。

他的被褥實在乎乎。

于是,宋流景進了裡屋,掀開帷幔,便瞧見我像鵪鶉一般臥倒在他的被子堆堆裡。

我抬頭,對上他漂亮的眼睛。

彼此對視,空氣凝滯。

他的目沒有一波瀾。

幾秒後,他嘆道:

「你又預備如何殺我?」

哦,他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我坐直,正想與他解釋。

他卻以為我要手了。

冷臉反手將我推倒在床榻之上。

接連過招數回。

打得激烈,我大口氣。

本沒用勁,就純玩人。

將我摁在他的被子裡,一雙黑眸沉沉地直勾勾盯著我。

眼底積攢著太多不可控的危險。

我倏然清晰意識到,此人在崩潰邊緣很久了。

宋流景只穿著一件中,方才我倆那幾回合下來,全扯了。

形清瘦,線條實流暢。

看得一清二楚。

那上頭,是一道又一道傷痕。

他在自毀。

我別過臉,想起與他好好說話。

卻又被毫不留地摁了回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勾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果然,他的瞳孔驟,倏地鬆開了我。

呆坐在床上。

我眨眼睛,令智昏,又想上前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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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他擒住了我的手腕,他冷冷道:「能這樣?」

我決定將計就計,一騙到底。

我問他:「宋大人,我是誰?」

他詫異,我居然開口說話了。

他冷眼看了我很久,才幽幽道:

「祝歲盈。」

「死掉的、不跟我說話的祝歲盈。」

「嗯嗯。」我連連點頭,「祝歲盈是你什麼人呀?」

他別過眼。

「政敵。」

「錯了錯了,」我一本正經地胡說,「祝歲盈是你的心上人~」

他愣了片刻,冷冷一笑,掀簾轉了床榻,抄起那碗藥湯,眼都不眨地全數喝下。

他單手撐著案臺,黑髮披散,眸沉沉。

他在等藥效。

等了一刻鐘。

他轉過頭,瞧見我還在他床上,抱著他的被子睡得正香。

他被氣笑了。

「算了,」他啞聲,「治不好算了。」

他幾步走來,推醒我。

我迷迷糊糊睜眼,正想說話,後腦勺被他寬大燥熱的掌心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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