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門上的觀察窗看進去。
不出所料,每個房間裡都躺著人。
他們上連著儀,像是在沉睡。
有男有,有老有。
都是和我一樣的實驗。
我快速開啟那些門。
有的實驗清醒著,他們很快開始往外跑。
而有的,已經陷了永久的沉睡。
很快,警報響了起來。
刺耳的紅瞬間籠罩了整個走廊。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走廊的盡頭,一個個安保人員朝我沖了過來。
我加快速度,拐進一條側廊。
這裡有一扇標著「設備間」的門。
我刷卡進去,反手鎖門。
我找到了一瓶酒、幾卷紗布、一盒火柴。
下一秒,一個計劃在我腦中形。
我把酒灑在地上、墻上、儀上。
濃烈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撕開紗布,做簡易的引線,從門口一直鋪到房間深。
火柴劃亮的那一刻,我停頓了一下。
橙黃的芒在指尖跳,這一刻,我想起了胡村的煙火。
想起廚房裡忙碌的媽媽。
想起教室裡孩子們的笑臉。
想起胡染我媽媽時的眼神。
那些都是假的,我知道。
可在那些虛假裡,我收獲的幸福是真的。
也許這就是實驗最殘忍的地方——給你一個完的夢,然後讓你親手打碎它。
我鬆開手,火柴隨之掉落。
瞬間,整個房間就變一片烈焰。
接著,我拉開門,沖了出去。
走廊裡已經濃煙彌漫,黑煙從裝置間的門裡湧出來,迅速擴散。
警報聲更加尖銳,混合著人們的呼喊:
「著火了!快救火!」
「實驗對象逃跑了!」
我看到研究員們倉皇逃竄。
看到安保試圖滅火,但火勢太大,他們只能撤退。
看到更多的門被開啟,裡面的人驚慌失措地湧出來。
我混在人群中,跟著他們往外跑。
穿過一道道門,爬上一段樓梯,人群越來越集。
哭喊聲、咳嗽聲、指令聲混雜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于逃了出去。
外面是黑夜,新鮮的空氣湧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是真實的夜晚,真實的空氣。
我還活著。
我出來了。
回頭看,那棟建築已經陷火海。
火焰熊熊燃燒,把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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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那個囚我的牢籠,正在燃燒,正在毀滅。
我掙扎著站起來,跑進旁邊的樹林。
我不能留在這裡,不能被抓回去。
我必須回家,回真正的胡村。
哪怕那裡只有廢墟,哪怕那裡空無一人。
那也是我的家。
15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我終于回到了胡村。
但我沒想到,迎接我的,是一片廢墟。
村口的大槐樹還在,但已經枯死了。
村裡的房屋大半倒塌,只剩下斷壁殘垣。
荒草長得很高,幾乎淹沒了小路。
祠堂的屋頂塌了一個大,裡面的牌位散落一地。
沒有人煙,沒有炊煙,沒有鳴狗吠。
只有風聲。
我站在廢墟中央,渾冰冷。
這個時間,村裡應該有飯香,有人們的說笑聲,有孩子們的打鬧聲。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我記憶裡鮮活的一切,此刻都了死。
我走到自己家。
也是一樣。
院子裡長滿雜草,沒有媽媽和染染的蹤跡。
這一瞬間,我跪倒在地。
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我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整理了一下原來的房間,然後在廢墟裡住了下來。
我每天在村子裡轉悠,試圖找到任何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第三天,我在祠堂的香爐裡找到了幾沒燒完的香。
第五天,我在後山的溫泉邊發現了一件服。
有人在。
會是他們嗎?
第十五天,我找到了。
在通往山的那座懸崖底部,我發現了人類活的痕跡。
那下面是一條湍急的河流。
逆流而上,有一片桃林。
穿過桃林,再往前,穿過一個狹窄漆黑的山。
裡面赫然有十幾座簡易的木頭房子。
然後,我找到了他們。
最初看到我的是幾個面生的小孩。
他們一臉防備地回去喊大人。
等到大人們來了,一個個看到我,瞬間熱淚盈眶。
「丫頭,你終于回來了。」
「十七姑,是我,胡。」
眼前的十七姑,跟幻象中的一樣老。
但是真實的。
的悲傷是真實的。
的激也是真實的。
我隨著他們進了屋,問:「你們怎麼會來這裡?發生了什麼?」
人們哭了起來。
在們抑的哭聲中,過斷斷續續的講述,我拼湊出了真相。
16
五年前,我離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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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李越經常過來,說是答應了我,要幫村民們治病。
可有一天,他忽然不來了。
又過了半年,村裡的男人們病得更重了,開始死亡。
恐慌籠罩了村子。
人們試了各種辦法,但是都沒有用。
最後,活下來的男人不到十個。
然後,一群陌生人來了。
他們自稱是醫學研究機構,說可以救村子,但需要配合實驗。
他們出示了各種證件,承諾免費治療,還給了很多錢和資。
人們走投無路,于是答應了。
「我們被帶離村子,說是去城裡的醫院。」
「但那不是醫院。那是一個很大的地方,像工廠,又像監獄。」
「我們被關在房間裡,每天打針吃藥,做各種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