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片子,還有……還有電擊,說是治療。」
「他們對我們管控很嚴,不讓我們出去。我們說想回家,他們說治療還沒結束。」
「後來,我們製造了一場混,趁逃了出來。」
「但我們不敢再住在村子裡了,怕又被他們抓回去。」
「一開始,我們躲在了山裡,後來,無意間發現了這裡。」
「這裡雖然條件艱苦了些,但是勉強也能活下去……」
我聽著,心一點點沉下去。
「其他人呢?」我問,「我媽媽呢?我兒呢?」
人們搖頭。
十七姑低聲說:「你媽媽前幾年走了,心臟病發作,走得很突然,沒救過來。」
「至于染染那孩子,不願意留在這裡,出去找你了,說一定要找到你。」
我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問。
第二天一早,大家帶我去看媽媽。
媽媽的墳就在桃林邊,這裡風景很,離弟弟也不遠。
我想,會喜歡的。
祭拜完畢後,我問大家:「你們以後打算怎麼辦?」
人們面面相覷,眼神茫然。
「不知道。我們老了,沒力氣了。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不行。」
我搖搖頭。
我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堅定。
「我們不能這樣活著。」
我看向頭頂的懸崖峭壁,以及在它之上蔚藍的天空。
然後,說出了我的決定:
「明天,我們離開這裡。去找一個新的地方,建一個新的村子。」
人們看著我。
眼神裡有懷疑,有恐懼,但也有一希。
「能去哪裡?」
「哪裡都可以,只要我們在一起,哪裡都是胡村。」
17
原本,我們胡村的人,不論男,都是不能離開村子的。
男人先天弱,走不遠。
人也是,離開太久,我們的會不舒服,就像離了水的魚兒一樣活不久。
但現在,也許是實驗改變了我們的質。
在外幾年,我們的並沒有太多不適。
那也就意味著,其實,我們是可以離開的。
我帶著所有的人離開了山谷。
一共六十五個人,最年輕的四歲,最老的七十多了。
們虛弱,營養不良,但還走得。
我們背著簡單的行李,沿著山路往西走。
Advertisement
半個月後,我們走出山區,來到一片相對平坦的河谷。
那裡有條清澈的小河。
河灘寬闊,土地沃。
周圍有山林可以狩獵採集。
我提議:「我們在這裡建一個新村子。」
人們很聽我的話,沒有人反駁。
于是,我們砍樹造屋、開墾土地、喂養鴨。
幾個月後,新胡村初規模。
雖然簡陋,但幹凈整潔。
人們分工合作。
有的種地,有的養,有的織布,有的採藥。
我教孩子們讀書識字。
教人們防和蠱。
我說:「我們要能保護自己。這個世界很危險,男人危險,實驗室危險,什麼都危險。但我們不能怕,我們要活下去。」
日子慢慢平靜下來。
人們臉上有了笑容。
孩子們長胖了。
看起來,一切都在變好。
然而,詛咒沒有消失。
新村子出生的第一個男孩,是個漂亮的嬰兒。
他的父親是一個獵人。
並不知曉他的存在。
孩子很健康,哭聲洪亮,手腳有力。
出生那天,全村人都圍著看。
人們哭了,說是希的象徵。
「也許離開村子,詛咒就解除了。」
「是啊,你看他多壯實。」
「胡村有後了。」
我也希是這樣。
我抱著那個孩子。
小小的,的,在我懷裡安睡。
他的睫很長,皮很白,融合了他父母的全部優點。
我們給他取名胡新生,寓意新的生命,新的開始。
孩子滿月那天,我們辦了簡單的慶祝。
人們圍著孩子載歌載舞,像過節一樣。
可是第二天,孩子開始發燒。
我試了所有我知道的方法——降溫、鎮靜、補充水分。
甚至,我還下山給他買了退燒藥。
但都沒有用。
孩子的狀況越來越差。
第四天清晨,孩子在他母親懷裡停止了呼吸。
小小的,還是溫熱的,但已經不會了。
人們圍著他,沉默地流淚。
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後來出生的男孩,無論看起來多麼健康, 都很差。
盡管我也曾回到曾經的胡村, 研究山的石壁,尋找破解之法, 但都是徒勞。
孩們倒是都很強壯, 和們的母輩一樣, 健康、活潑、長壽。
我曾以為,離開那個山谷就能擺詛咒。
Advertisement
我曾以為,燒毀實驗室就能獲得自由。
我曾以為,建一個新村子就能開始新生。
但我錯了。
詛咒是命定的, 是胡氏一族與生俱來的烙印。
我們逃得了人禍, 逃不了自己的脈。
18
多年過去,新胡村已經是個像模像樣的村子了。
我們搬過兩次家。
一次是因為洪水, 一次是因為山火。
現在這個地方很好,有穩定的水源, 沃的土地, 茂的森林。
我們建起了更結實的房子, 開墾了更多的田地,養了更多的和羊。
人們老了, 但依然能幹。
孩子們長大了。
男孩子們……還是留不住。
詛咒就是詛咒,冷酷、無、不可違抗。
但我們學會了接。
我們接男孩會早夭的事實。
所以每當有男孩出生,我們會加倍地他, 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讓他的短暫生命充滿和溫暖。
我們歡迎外面的男人來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