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忽然陷死寂。
趙寶乾笑兩聲:「呃,按那妖道留下的殘卷記載hellip;hellip;是這麼說的,要有緣關係的直係親屬,取心尖上半寸活,陣焚燒hellip;hellip;」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蕭裕的口位置。
蕭裕面無表,雙手捂:「一群變態嗎?有點意思。」
我咳嗽一聲移開視線:「但那是之前的計劃了,對吧?」
「對對對!」趙寶立刻接話:「以前那是沒辦法,像我在那個右丞相底下一天天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就了炮灰,只想著快點穿越回去,但現在不一樣了。」
「既然現在皇帝都是咱們自己人,那還回去幹嘛?回去接著做五三?接著考大學考四六級?接著當 996 社畜?」
他一指窗外這片繁華夜景:
「以後蕭裕是皇帝,顧蕊你就是寵妃!老孟就是神頭子!牧姚姚就是京城第一打手!」
「咱班人直接坐擁大好江山,建設祖國未來,咱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8
大概是借趙寶吉言,微服私訪結束後。
回宮第二日,宮外傳來訊息。
右丞相,我名義上的渣爹。
死了。
被活活剜心而死,死狀悽慘。
不僅如此,丞相府也遭遇大火。
除了當日上山為我求平安符的娘親逃過一劫。
丞相府上下幾百口人全死于火海。
包括姨娘和我那庶弟庶妹,死無全。
轉述完這些訊息,孟一灃臉有些蒼白。
但他還是勉強笑道,「老裕還真是hellip;hellip;說到做到哈,說給你報仇就給你報仇了,這下惡有惡報,也算出了一口氣!」
向來多話的我卻沒吭聲。
孟一灃小心觀察我的神。
「小顧hellip;hellip;難道說,你覺得老裕這麼做太狠毒了?」
我這才搖頭:
「那不是他做的。」
孟一灃懵了:「啊?什麼意思?」
我言又止。
不知該怎麼解釋,但這就是我的第一直覺。
「意思是。」
蕭裕大步走進書房,臉沉,「朕還不至于蠢到還沒拿到解藥,就把唯一攥著解藥的人給殺了。」
孟一灃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
Advertisement
「對啊!現在右丞相死了,那小顧的毒怎麼辦?」
如果不每月從他那兒拿特製解藥,不出七日我就會腸穿肚爛而死。
換句話說,現在的我就相當于進生命倒計時。
「他爹的!」孟一灃熱鍋螞蟻一般原地打轉,「那老狐貍怎麼這麼不懂事,人死了好歹也把解藥配方留下吧!到底是誰幹的啊,這本不做好人好事啊!」
我手腳冰涼,但還是強迫自己思考:
「我猜hellip;hellip;可能是前太子幹的。」
孟一灃不可置信,「但右丞相不就是前太子的人嗎?為什麼要一言不合捅自己一刀啊?」
蕭裕蹙眉接話道,「為了製造輿論,他想嫁禍在朕頭上,讓其餘老臣覺得朕是個容不下人的暴君,人人自危,從而讓之前還猶豫不決的大臣徹底倒戈,站到他那邊去。」
也就在這時,牧姚姚氣吁吁地跑進來。
「不好了hellip;hellip;班長他暴了!」
「什麼?」
「趙寶之前調查前太子弒父還有先帝求仙的事被發現了,他現在人已經轉移,暫時安全,但hellip;hellip;也撐不了太久。」
我和蕭裕對視一眼。
這就解釋得通了。
班長眼下是右丞相的幕僚,前太子一定以為是右丞相指使他調查,覺得右丞相有了異心。
所以他乾脆派人先下手為強,殺儆猴,既除掉了「叛徒」,又能順手栽贓給蕭裕。
一箭雙雕。
渣爹遭了報應,我的解藥跟著沒了。
現在連最擅長茍命的班長都被得東躲西藏。
又是禍不單行。
一時間,書房裡氣氛抑得嚇人。
「那不如就hellip;hellip;將計就計吧。」
終于,我第一個開了口。
「既然前太子想要這個皇位,那我們就給他。」
「然後讓他把心留下。」
9
如果沒有解藥,那就不要解藥。
用前太子的一小塊真心,送我們全班一起回家。
mdash;mdash;只是這個計劃說來容易,辦起來卻無比艱巨。
前太子大概是被出賣過一次,如今狡猾如泥鰍,不留手。
好在自古民間出高人,而我們班的人都在民間。
混在各行各業都有眼線,實時匯報反叛軍的向。
Advertisement
因此這個任務最苛刻的部分,還在于時間。
我的時間不多了。
對此我個人表現得倒是很灑。
我的話變得更多,講冷笑話的頻率也直線上升。
偶爾還說句「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地獄笑話。
每當這時,牧姚姚的拳背上都青筋暴起,恨我那個渣爹恨得咬牙切齒。
而孟一灃看看牧姚姚又看看我,躲出去哭,回來時眼眶通紅。
全班裡好像只有蕭裕是正常的。
依舊會接住我的每一句話。
認真地反問我:「不說十八年後,你現在最大的心願是什麼?」
我想了想:「是hellip;hellip;我們現在的所作所為真的會改變歷史吧。」
蕭裕一怔:「那你最想改變什麼?」
「當然是希將來的孩子們能用中文環遊世界!」
我說,「再也不用考四六級,不用考雅思,這輩子學的英語都進狗肚子裡。」
第一次進宮剛好路過的英語課代表:「hellip;hellip;?」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畢竟這也是我第一次沒打直球,言不由衷mdash;md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