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屏麻麻的綠,我的回復卻冷若冰霜,寥寥無幾。
評論區炸了。
【臥槽這什麼子啊,父母這麼關心,居然這麼沒良心,純純白眼狼。】
【這種孩子我支援打掉哈。】
【有錢去雪,沒錢孝順父母是吧!】
【這種人進了社會也是個禍害,查查什麼工作啊,這麼狂?】
當然,也有個別幾個評論站位中立,說了幾句【這媽也有點窒息】【不知全貌不予置評】之類的話。
可很快,又被廣大網友沖了下去。
那條視頻火。
就連我直屬領導都刷到了,旁敲側擊問我家裡是不是有什麼難事。
我原本想著,網際網路每天來來去去的視頻那麼多,放一放,興許過兩天大家就都忘了。
可只隔了三天,我媽就又更新了一條。
這一次,視頻裡舉著份證和一張醫院的檢查單,我爸則佝僂著腰坐在一旁。
高畫質鏡頭下,檢查單上的字跡無比清晰。
「孩子爸這些年辛苦打拼,得了一的病。」
「如今又查出得了腎病,幹不得重活了,要是將來再嚴重,那就是腎衰竭,就得析、換腎!」
「我們不圖別的,只求兒能回來,照顧我們老兩口。」
而後直視鏡頭,笑得難看,直呼我大名。
「陳瀾,回家吧,回來吧,爸媽想你了。」
公司人事給我發來訊息,說我爸媽的視頻對公司的影響太過惡劣,給我三天時間理好,否則就收拾東西走人。
這一瞬,我才知道我錯了。
我錯得徹頭徹尾。
他們從不打算就這樣放過我。
表弟給我通風報信,說那姓李的一家原本跟我爸媽商量的二十萬彩禮。
如今我臨陣逃,走前還辱了一頓李傑,眼看二十萬打了水漂,他們便決定另闢蹊徑,從搞壞我的名聲拉我下水手。
對此,表弟義憤填膺。
「姐!他們咋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他出生的家庭,小姨善良,姨父溫和。
而他更是兩人期盼許久才得到的孩子,自然是在裡長大,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父母,在孩子小時不肯照顧,卻在孩子大了便攀上來吸。
孩子若是反抗,那對吸蟲還要廣而告之,大著孩子不孝!不給他們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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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來,我的心像被油煎。
即便早就知道他們不我,但在直面殘酷現實的當下,我依舊有種被刺痛的窒息。
閨火相星座,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擼起袖子就是幹。
思考再三,我決定回擊。
6
閨幫我聯係了律師,當天就對我媽的那幾段視頻做了證據保全。
我明白我媽想要熱度繼續發酵的原因。
無非就是我按月給養費,如果能經此一役在網際網路上名,興許老了老了還能踩著我再撈一波金。
如果我也開直播,遠端跟打擂臺,那無疑不是如了的願。
所以我偏不。
我選擇走司法途徑,我要法律明明白白地判。
判汙衊,判誹謗。
于是我整理了全部證據,包括曾經的懷胎八個月卻流產的孩子是自主胎停,而不是什麼所謂的為了我主放棄。
包括我從小到大這許多年,前幾年是靠國家的義務教育,上了高中是因為我績優異,學校給的獎學金和補,上大學後更是靠自己勤工儉學賺得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的過往,是我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絕不可能被三言兩語的謊言混淆是非。
最可笑的是,在蒐集證據時,我竟發現我媽當初放在視頻裡我爸的那張檢查單是偽造的。
不僅沒有醫生簽字,連個紅章都沒有。
律師把訴狀和全部證據提,第二天我媽的電話就來了。
我劃開,摁了擴音,尖銳刺耳的聲音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陳瀾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敢告我?!」
「我是你媽,你親媽!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的,你就這麼對你親媽的是吧!」
「早知道你現在變這個樣子,我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是你晦氣,才害得我沒兒子!是你害死了你的親弟弟!」
在聲嘶力竭的嘶吼後,我只淡淡回了一句:
「說完了嗎?」
「剛才你的話我都錄音了,如果法庭需要,隨時可以作為補充證據提。」
說完,我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閨直直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
「你還好嗎?」
我仔仔細細了一下。
原本那些因父母、家庭、缺失的帶來的鈍痛逐漸消失,最後演變報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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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笑了,「好的。」
7
訴訟時間太長,我最終還是從公司離職。
離職前,直屬領導找上我。
我從畢業至今,一直跟著幹。
從管培到高潛,都是手把手帶教我,如果不是這次事件,我原本應該要競聘經理的。
看我的目,有憾,也有憐憫。
那目很重,得我有些不過氣來。
「想好將來怎麼辦了嗎?」
我苦笑。
「先打司吧,苦了這麼些年,總不能臨了臨了還被潑一臟水。等司打完了……」我聲音頓了頓,「我攢了些錢,也想出國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