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裴敘伉儷深,從未有過齟齬。
纏綿病榻時,裴敘面頹然,在我床頭守了兩夜,沙啞著開口:
「抱歉,如有來生,我再補償你。」
我彎著眸,一字一句:
「不必來世。
「你只需把謝婉和你的生子送來讓我親手掉。」
畢竟,我已經重活過一世了。
1
裴敘歸京這日,全城轟。
他立下赫赫戰功,不曾想他宮覲見後,一鎧甲還未褪去便徑直來了侯府。
他站在門前,意氣風發,眉眼都著得意,等著下人通報。
聽聞他還帶來了許多戰利品,堵得侯府門前都是些看熱鬧的路人。
父親聽著下人的稟報,捋了下長髯看向我:
「虞兒,當真不見他?」
我看著父親不解的臉,搖了搖頭。
喚來僕從把早已準備好的信還給他。
「裴敘之人自私自利,工于心計,心機頗深,不是良配。」
父親見我此言,一直皺著的眉頭終于展開,笑出聲來:
「我就說裴家那小子配不上我的虞兒。」
沒過一會兒門房面為難,捧著白玉金釵開口:
「小姐,裴將軍說不見你,他不會收,也不走。」
我斂了斂眸,今日裴敘凱旋而歸,不知有多雙眼睛盯著他。
我沉下眉,只讓人開了角門。
再見到我時,裴敘一雙狹長的眼眸上下掃過我,眼裡著不悅:
「阿虞這是何意?」
「你知不知曉今日多勛貴排著隊為我接風,我一概推了,你卻連正門都不肯開?」
我微微頷首:
「那又如何?」
「你不是良配,不配我嫁。」
裴敘眸驟沉,像是沒料到我會是這般疏離,好半晌才開口:
「三年前,我們不是曾約定好,等我凱旋而歸就上門求娶你嗎?」
那時我確實因著流言和好友打趣,應了他。
我將那簪子遞到裴敘前,輕聲一笑:
「裴將軍慎言,你我從未有過三六聘,何談我非你不嫁?
「裴將軍今日這般聲勢浩大,意何為?」
裴敘抿,沉聲說道:
「你可知你今日這般作為,我明日便會上京的笑話。」
笑話,這便是笑話?
那我上一世,在你和謝婉眼裡何嘗不是一種天大的笑話呢?
2
上一世兒明珠彌月之喜,裴敘與友人喝得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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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前廳照料,聽到兩人的對話,方才得知。
往日那些流言,皆是裴敘遣人散播的。
就連我那兩個友也是收了裴敘的好,在我耳邊吹的風。
我一時怔愣在原地,直到裴敘上前攬住我的肩,在我耳邊輕語:
「阿虞,你待我真好。」
裴家式微,裴敘只有牢牢抓住我這個侯府嫡,方能更上一層樓。
可我這樁婚姻,從一開始便是一場算計。
我著雕玉琢的明珠,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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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大婚一個月後,裴敘把謝婉接回了府。
他這遠房表妹,做了他十六年外室。
怯怯躲在裴敘後,眼裡卻是止不住的得意和挑釁。
裴敘說賢惠、溫婉,要抬做貴妾。
我沒答應。
乃是流放之,裴敘暗暗養在府外已是風險,更何況抬進府中。
「沈虞,我真心待你,你善妒至極。」
不等我說完,裴敘甩袖而去。
翌日,久不歸家的明珠怒氣沖沖上門。
小貍一臉興,像往常那般粘著,卻被一腳踢開。
「你憑什麼不準!」
本已年邁的老貓,這一腳下去直接沒了呼吸。
我想了許久也沒想通,我的兒為何要偏幫一個外室。
3
第二日,謝婉府的風。
有了太子妃撐腰,府中下人也學會看臉。
等我轉到西苑,卻見兩人親親熱熱地抱在一起。
我的明珠撒著,喊那個人「娘親」。
是娘親,那我是什麼?
我一時氣急,雙眼一昏,暈了過去。
醒來時,看見的是連著熬了兩夜、面頹然的裴敘。
他抱著我,又驚又怕,眼裡閃過心疼,疲憊地著眉心。
將我生產那日所發生的事全盤托出。
原來,那日我生下來的便是一個死嬰。
他怕我悲痛承不住,便把謝婉剛生沒幾天的孩子抱來給我。
我著裴敘信誓旦旦的臉,簡直想笑。
我不信。
我昏過去前,分明聽到了嘹亮的啼哭聲。
4
遣人去探聽的訊息傳來時,我剛好能下床走。
可了解到我的明珠這些年來的遭遇後,我還是止不住癱在地,痛哭不已。
我的明珠,本該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寶貝。
這些年,卻一直被謝婉圈養在豬圈,與豬同食同眠!
侍從看著我的臉,面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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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hellip;hellip;小姐被找到時容貌盡毀hellip;hellip;」
「嗓子也被毒啞了。」
「現今還神志不清hellip;hellip;」
我目眥裂,想手刃謝婉的心,片刻也等不得。
我強撐著子,領著侍從闖進西苑。
謝婉見了刀,一屁坐在地上。
抬起頭一臉倔強。
「沈虞,你就不想知道你兒的下落?」
謝婉笑得頑劣。
可我的明珠已經被毀了。
我定要殺了謝婉,拼上家也得毀掉他們的生子。
刀至謝婉脖頸一寸,再也下不去了。
只差一步。
裴敘面大驚,飛奔過來一腳把我踹開。
我倒在地上,噴出一口。
看著裴敘後怕不已,抱住謝婉,再轉時眼底已然帶著憤怒:
「阿虞,我知你鬱結于心,可你也不能殺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