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辜?
可我的明珠何其無辜,投在我的肚子裡,未曾過一天福。
沒能手刃仇人,我鬱結于心,一病不起。
纏綿病榻時,裴敘握著我的手,著我,面復雜。
「阿虞,抱歉。」
裴敘的聲音暗啞得不似平常。
「如有來生,我再補償你。」
補償?
我這一生何其可笑。
但我不需要補償。
我張了張,沙啞地開口:
「不用等來世。」
這些天來,我第一次開口同裴敘說話。
他眼中閃過驚喜,湊近我低聲問道:
「阿虞,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彎著眸,一字一句:
「把謝婉和你的生子送來讓我親手🔪掉。」
裴敘一愣,臉漸漸暗淡下來,聲音微沉:
「胡鬧。」
「人命豈是能開玩笑?」
「況且珠兒乃是太子妃,你若對手,知不知曉我們滿門皆逃不過。」
我笑了,幾乎笑出眼淚來。
我別過頭不再看他。
不論今生來世,我要的從來都不是可笑至極的補償。
5
三日後,皇帝大設宮宴,犒勞功臣。
我在家繡著嫁,沒有隨父親一塊宮。
今日的主角必定是裴敘。
朝前,宮後,盡是些誇獎裴敘年有為的恭維話。
我不想聽。
宴至深夜,父親回府時,氣得吹胡子瞪眼:
「裴家小兒,實在可恨。」
「那日,你早已將信退還給他,他居然還有臉求陛下替他與你賜婚。」
「簡直潑皮無賴。」
我輕笑一聲,遞過去一盞茶:
「父親,莫氣。」
我早知,裴敘雖如今聲名鵲起。
但裴家式微多年,又無金錢支撐。
他沒攀附住父親這個大樹是不會作罷的。
早在前幾日,我已遣人把亡母一直帶在上的玉佩送進宮中。
父親輕飲一口茶,大笑:
「虞兒,你是沒見到當時裴家小兒的表。」
「知道皇上早將你賜婚給福王后,」
「那臉跟吃了活蒼蠅一般,著實解氣。」
我看著父親逗趣的神,笑出聲來。
貴妃與我母親乃是出閣前的手帕。
兩人曾約定,若是生一兒一便結為兒親家。
如都是男孩便是手足兄弟。
只是幾年前,我和裴敘的流言甚起。
昔日的約定方才作罷。
亡母的玉佩送進貴妃手中,已然知曉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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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便求了聖上恩典,給我與福王蕭珩賜了婚。
6
我知曉,有了皇上的賜婚,裴敘再不敢打我的主意。
可我被裴敘擄到小巷時,看著他意味不明的眼神還是不解。
大梁不止我爹一個侯爺。
話已說明,以他如今的份大可以去尋其他貴。
況且,他心中的婕妤花向來都是謝婉。
上一世,我原以為,裴敘對我的算計,是出于他的自卑,自私。
底到底應當是我的。
不然,他怎會在我來癸水腹痛難忍時。
忍著一晚的睏意,用炙熱的大手在我脹痛之輕按上一整夜。
怎麼會因為我晚間隨口一句的唸叨,他在我睡時,便早早起去買我想吃的早食。
從懷中掏出來時還是熱騰騰的。
裴敘眼眸晦暗,雙手扣住我的手腕:
「阿虞,你當真要嫁那個瘸子?」
瘸子?
原來裴敘也回來了。
現在的蕭珩,雙還是好好的,並未瘸。
我冷下眸,沉了聲:
「他不是。」
「你也沒有資格說他。」
說到底,蕭珩的瘸還是拜裴敘所賜。
三年後,福王領兵北上。
一路追擊,高歌猛進。
不料,漠北匈奴和鮮卑結盟,將蕭珩聯合圍困在城池之中。
好在蕭珩遣兵突襲出來,回來求援增兵。
那個領兵增援的元帥正是裴敘。
蕭珩領著三千兵苦苦支撐一月。
城中糧草殆盡,兵困馬乏。
裴敘率領的三萬援軍卻遲遲未到。
蕭珩又苦力支撐半月。
直至城破,裴敘才領著兵堪堪出現。
那一戰,蕭珩的兵沒了。
也瘸了。
更喪失了追逐皇位的資格。
7
裴敘眸一閃,扯出一抹討饒的笑:
「阿虞,我知曉你還在生我氣。」
「但你忘了?我說過會補償你的。」
「你若是不願我便……」
我掙開裴敘的桎梏,冷下聲來打斷他的話:
「將軍自重,我是福王未過門的王妃。」
「你這般把我擄來,且不說福王,便是皇上那。」
「你莫不是想抗旨不?」
裴敘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終是拉開與我的距離。
「可你本該是我的妻。」
「那十來年的相濡以沫,琴瑟和鳴,你都忘了?」
「我知曉,你無意蕭珩。」
「況且他日後是個瘸子,阿虞你不該拿婚事與我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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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
哪有什麼該不該。
若真要深究,我合該是蕭珩的妻子。
更可況琴瑟和鳴。
簡直可笑。
一切都不過是一場算計。
只是苦了我的明珠,從未當過我一天的掌上明珠。
我和裴敘之間,從未有過深。
何來的置氣。
我眼也不眨,轉走出巷子。
後裴敘沙啞嗓音幽幽傳來:
「你只能是我的。」
我聽得想笑。
上一世,裴敘的心中,獨佔謝婉。
看著我像傻子一般,極盡寵他和謝婉的生子。
現在,我才明白,那時謝婉府看我的眼神。
不止得意。
更是看傻子般的嘲笑。
裴敘甚至任由謝婉把我和他的兒那般磨。
我不信,他不知。
就算當真不知,那他也是該死的。
8
回到府中,我一直暗暗打聽的訊息總算有了眉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