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自沒了雙親,又有老太太縱著,所以沒人敢說什麼。
老太太常常打發我給他送裳料子。
一來二去就識了。
記得那天,我拿著宮裡賞賜的貢緞去四爺的院子。
才一進門,就被一條披帛纏上了脖子。
四爺那日扮相是白娘子,像是沒骨頭的蛇一般,上我的脊背,在我後吐氣如蘭。
「聽說,老太太要把你許給大哥。」
說罷,脖子上的披帛一。
「那可不行,你是我的。」
13.
哦,真是一條勾魂奪魄的男蛇。
那聲音,真,真,跟帶著鉤子似的。
但我是個正經本分的丫鬟。
「別鬧。」
「四爺知道的,奴婢將來是要出府的。」
燕暉嗔一聲:「當我不知?你那窮酸秀才的爹,眼裡只有你後孃和帶來那個兒,何曾在意過你這個親生兒?」
「那樣的家,你回去做什麼?」
「不如跟了四爺我,我收你做通房……」
你瞅瞅你瞅瞅。
人家都說,越是長得好看的男人,心腸越是歹毒。
我好心好意給他送布料,他竟然想讓我做通房。
當即道:「多謝四爺抬,奴婢不做妾啊。」
燕暉聞言,一臉的不高興:「不做妾?我看是不想做我的妾吧?」
「我知道,你如今攀上更高的枝兒了,我是沒本事,比不得大哥位高權重,還是未來的國公爺!」
知道你還說?
屬于是沒有自知之明了。
但我是個老實本分的丫鬟,這種扎主家心窩子的話,我是不會說的。
左右還有半年我就出府了,得罪他幹什麼?
只道:「我也是聽老太太的吩咐,我一個丫鬟,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兒嗎?」
沒想到,四爺是個沒眼力見兒的,給了臺階還不下。
「哼!明日,我就跟老太太說,討了你來!」
14.
補藥啊!補藥啊!
要是四爺開了口,那二爺和三爺會知道我們的關係的!
到時候鬧起來,那我豈不是要被人脊梁骨?
我在府裡的名聲向來很好,我不能承這樣的詆譭。
于是,我立刻捂著了他的。
「不行!」
燕暉原本傲得很,此刻被我抱在懷裡,一時竟然掙扎不開。
好半晌,他紅了臉,倒在我懷裡,嗔地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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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冤家!」
「明明你才是兒家,怎麼勁兒這麼大?」
「我不管,罰你給我扮許仙!」
啊這這這……
他可真是個磨人的小妖!
我這個人,就是仁義。
對于好看的人提出的要求,我一般拒絕不了。
于是陪他演了段白娘子和許仙西湖相遇的戲碼。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見面,白娘子就穿這麼,還把許仙拉到床上吃子。
我提出異議:「不兌,這不兌!」
「白娘子是仙,下凡是渡劫的,不會這樣!」
四爺:「白娘子是妖,妖吸人氣很正常!」
那天,我被四爺吸了好久的氣,都給吸腫了。
出去的時候,遇到二爺下值。
二爺關切地問我:「蓮娘,你子咋了,咋腫了啊?」
我:「中午吃的鍋子太辣了吧?害!我祖籍是南方人,吃不了這麼辣!」
二爺連忙道:「那快回去吧,我屋裡有宮裡賞賜的消腫止痛的藥膏,讓人給你送些去。」
他可真是個好心人。
「多謝二爺!」
15.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轉眼到了大爺回府的日子。
近一個月來,京城裡出了一起大案,上頭限期一個月破案。
大爺忙得連家都顧不得回,都歇在衙署裡。
如今案子告破,大爺終于能回家看老太太了。
和府裡其他三位爺不同。
二爺霸氣,三爺文弱,四爺浪。
大爺和他們三個皆不一樣。
是和老天爺如出一轍的古板嚴厲。
他下了馬車剛邁進府門,所有人大氣都不敢。
管家大叔也是一大早的就提醒我們。
「今天大爺要回來,那幾個骨頭輕的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平日裡,你們懶散些不要,但要是被大爺看見了,一頓打板子轟出府去!」
我跟著點頭,表相當嚴肅。
沒想到,管家大叔說完,忽然一臉堆笑地朝我道:「蓮娘,過會兒你留一下,老太太有話單獨囑咐你。」
!!!
我頓時,如臨大敵。
老太太不會還是在想那事兒吧?
果不其然,忠叔拿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都給你預備好了,你就等著當主子吧!」
我真服了,我都說了我要出府的啊,怎麼就沒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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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道:「我不去!」
忠叔的臉沉了下來:「你不去也得去!」
然後又拉下臉來求我。
「你就可憐可憐老太太吧,你忍心看老人家,都快六十了,連一個重孫子都沒抱上嗎?」
我忍心啊!又不是我!
忠叔:「老太太說了,與不,都提前還你的契,還給你一百兩銀子。」
我:「那行!」
16.
我是個很仁義的人,老太太待我恩重如山。
這個忙我一定幫。
「那啥,能先給錢嗎?」
「我倒也不是不信任老太太和您,就是做人比較謹慎。」
「最好是連契一併給了我,這樣省得麻煩了。」
忠叔無語地看著我。
「你倒是敢開這個口!」
但還是去找老太太商量了。
「銀子的事兒我替你去說,但契的事,你別難為我。」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幹幾年?別臨了得罪了主子,害我丟了活計!」
忠叔這個人,也是仁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