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求助般地看了陸涯一眼。
陸涯立刻說:「云溪,沈怡也是第一次帶冰島的團,沒有經驗。反正這裡還乾淨的,將就著住一下唄?」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沈怡眼圈紅紅,道:「對不起,嫂子,如果你住不了青旅的話,我現在就幫你查最近的星級酒店hellip;hellip;」
我嘆了口氣,剛要說出「不要麻煩了」。
陸涯似乎已經有些不高興。
「云溪,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最好不要興師眾的,你說呢?」
側,江硯懶散地挑了挑眉。
「誰是『我們』啊?」
「不是能不能住青旅的問題。」
「是我付了星級酒店的錢,你就不能拿青旅敷衍我,明白了沒?」
沈怡眼圈紅了,弱地向江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江硯看都懶得看,衝著陸涯抬了抬下。
「你找的導遊,好像不太專業啊。」
陸涯一怔,似乎是沒想明白,一貫隨和又漫不經心的江硯,怎麼會突然為難沈怡。
片刻後,他好像是想清楚了。
江硯出豪門,大概是從未住過青旅,所以才挑刺。
片刻後,他打圓場:「其實青旅也很乾淨的,要不進去看一眼再說?」
8
青旅的環境的確還可以。
無論是我和陸涯的雙人間,還是沈怡、江硯的兩個單人間,打掃得都很乾淨。
時間太晚了,我也不想再開車去別折騰。
于是就沒再說什麼。
江硯也沒再提意見。
拎著行李箱送到了我房間門口。
陸涯這才意識到他忘記幫我拎行李似的,激地跟江硯撞了撞肩膀。
「謝了兄弟,我家云溪最氣了,幸好有你在,能幫幫我。」
江硯淡淡道:「氣嗎?沒覺得。今天的導遊好像更氣一點兒。」
陸涯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說沈怡啊?從小就寵,被家人慣壞了,你諒一下。」
江硯沒接話,低頭說了句晚安。
轉就走了。
我注視著江硯的背影,無聲地說了句「晚安」。
陸涯把行李箱拎了進去。
門關上,窗簾拉上。
他手抱住我。
「老婆,今天委屈你了。」
「沈怡從小做事就躁,我剛才批評了。」
「我老婆是要住星級酒店的人,怎麼能住青旅呢?回國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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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香奈兒的包包,還是 HW 的戒指?」
說著,他從行李箱裡取出一件淡藍的羽絨服,邀功般地給我穿上。
「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這是我專門為你定製的防寒羽絨服,看看喜不喜歡?」
說著,他把我推到鏡子前。
「哇,超級合,超級適合你!」
一瞬間,有些天旋地轉。
鏡子裡的我臉煞白,那雙和哥哥極其相似的眼睛恍惚地眨了眨。
七歲那年,我哥哥溺水而亡。
上穿著的,是一件和我同款的藍。
在那之後,我再也不穿藍。
和陸涯在一起之後,我曾跟他說過這段往事。
那時的他心疼地抱我在懷裡,眼眶通紅。
他發誓會對我一輩子好,連著哥哥沒能給我的那份,一直我,到歲月盡頭。
鏡子裡的人,眼角下一道淚痕。
可是陸涯沒有發覺。
他專注地看著手機螢幕,匆匆就要出門。
「沈怡房間的水管出問題了,前臺沒人,我去幫看看。老婆,你困了就早點睡,乖。」
9
我沒有聽清他的聲音。
事實上,我的耳邊嗡鳴一片。
視野裡也疊滿了變幻莫測的點。
甚至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我艱難地著氣,只顧著手去解拉鍊。
可是拉鍊似乎纏上了一塊布料,任憑我如何拉扯,都拉不下來。
我擰開房門,腳步都有些懸浮。
但門外本找不見陸涯的影。
他已經去了沈怡房間,而我並不知道沈怡的房間在哪裡。
腳忽然無法支撐,我勉力撐著牆,才能讓自己不要倒下。
路過的人奇怪地看我一眼,我呆呆地問:「有沒有剪刀?」
白人孩搖了搖頭,示意我,聽不懂中文。
口憋悶得快要無法呼吸。
殘存的理智竟然讓我記得換英文問:「你有沒有剪刀?」
拉來幾個同伴,好心地想要幫我解決問題。
可是們似乎也不會英文,我越通越崩潰,機械地拉扯著羽絨服的拉鍊。
「我只要剪刀hellip;hellip;有沒有人可以給我剪刀hellip;hellip;我沒辦法再穿這件服,麻煩你們hellip;hellip;」
公共浴室的門開啟。
江硯著頭髮,正從裡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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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們看到一張亞洲面孔,急忙走過去向他求助:「嗨,那裡有一個亞洲孩,也許你hellip;hellip;」
江硯隨意地朝這邊看來。
看清楚我面容的那一刻,他變了臉,急切地奔向我。
「發生了什麼事?云溪?」
他把我抱在懷裡,一貫淡定自持的一個人,此刻表是前所未有的慌。
「云溪,你看著我,我是江硯。」
「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了?」
層疊的點和線條裡。
我困難地看清了他的眉目。
「剪刀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不要藍hellip;hellip;」
10
江硯快速地用法語跟路人們解釋幾句。
然後打橫將我抱起,抱進了他的房間。
門關上。
這時隔壁傳來了開門聲。
約有陸涯的聲音。
「奇怪,剛剛是不是云溪在喊我?」
然後是沈怡的聲音:「哪有嘛,一定是你幻聽hellip;hellip;好啦,快來幫我看看明天的穿搭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