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輕微的落鎖聲響起。
江硯將我安放在他的床上。
自己半跪在地毯上，仰頭看我。
「不要藍，你是說這件羽絨服對嗎？」
我沒有說話，用力拽著拉鍊，仍舊拽不下來。
羽絨服深深淺淺的藍刺著我的眼簾。
一瞬間我彷彿又回到了年，我失足溺水，哥哥從岸邊一躍而下，將我推了上去。
而他，被湍急的河流衝得無影無蹤，足足三天後才被打撈上來。
藍勒住了他腫脹的，他白皙乾淨的笑，早已面目全非。
一瞬間，頭疼裂。
我想要嘔吐，又覺得無法呼吸。
江硯仰頭看我，目晦暗不清。
「雖然不知道我有沒有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但是……失禮了。」
他握著我的肩膀，用力地拽下羽絨服的拉鍊。
男人的力氣可真大，嘩啦一下。
羽絨服落地。
他三兩下把羽絨服團一團，扔進了床底。
深深淺淺的藍從視野裡徹底消失。
堵住🐻口的桎梏也漸漸鬆開。
生理淚水後知後覺地從眼角落。
我的視野終于恢復清明。
江硯半跪在我前，擔憂地看著我。
「你還好嗎？要不要喝熱水，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我手抱住了他。
「可以不要說話嗎？」
「讓我抱一下，一下就夠了。」
江硯沒有再說話。
只是用力抱我，讓我能夠完全地棲息在他溫暖的懷抱之中。
那一瞬間，年的驚懼與自責都離我遠去。
我聽見他撲通撲通的心跳。
鼻端盈滿他上的薄荷香氣。
我地抱著他，所有恐慌無助都煙消雲散。
就像抱著一棵長了上百年的大樹，而我是經過了漫長遷徙的飛鳥。
是的，擁抱有這樣的力量。
只是，我已經很久沒有會到了。
11
有連續幾條微信提示音。
然後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陸涯」兩個字。
我鬆開了手，正要去拿手機。
手腕卻被江硯握住。
他看都沒看手機一眼，只是帶著我往窗邊走。
燈熄滅，窗簾拉開。
于是我看見了漫天閃耀變幻著的極。
像風的軌跡，像海的浪，像大地的輕語，將我籠罩其中。
「在北歐神話裡，極被認為是武神的盾牌反出的芒，代表著不可輕慢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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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這是武神對你的祝福。」
我怔怔扭頭。
極變幻，落進窗裡，只有淺淺的一點。
恰好足夠照亮江硯極漂亮的眉目，以及看向我的深沉目。
青旅隔音不好。
就在這一瞬間，我聽見了隔壁的靜。
孩兒的頭磕到了牆，嗲地小聲哭泣。
男人連哄帶勸，最後是極曖昧的聲響。
那個聲音我很清楚。
十分鐘前，他急切地給我發訊息，問我在哪裡，他很擔心我。
一個小時前，他說沈怡房間的水管壞了，他幫忙修一修。
一個月前，他說他最我，一想到要跟我共度餘生就好開心。
我低下頭，嘲諷地笑了。
再抬起頭時，我向側的男人出了手。
是引，也是邀約。
「那麼，武神會不會祝福你和我？」
12
的床墊。
潔白的床單。
不算大的單人床。
剛好夠容納兩個年人的重量。
我話音剛落的那一秒鐘。
江硯就像一頭狼一樣撲倒了我。
生怕我反悔似的。
從不知道他這樣彬彬有禮、冷淡自持的一個人，在這種時刻，竟會激烈得像火山噴發。
而我是火山腳下無可逃的小小木屋，被岩漿覆蓋、浸泡、被摧毀又被重建。
直到與熔岩合二為一。
汗滴從他的額間落，落在他鎖骨，又沿著腰腹的線條，蜿蜒到不可見的地方。
我後知後覺到害。
雙手捂著眼睛，臉龐發燙。
江硯低低笑一聲，鼻尖過來，輕輕挲我的，我就又看見了他眼底的火焰。
……
回到房間已是後半夜。
陸涯仍舊沒有回來。
這一次，隔壁房間的靜沒再打擾到我。
我只是閉上了眼，薄荷香氣讓我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13
第二天，我在公共廚房見了陸涯。
他正在煮泡麵，煮了兩杯。
一杯給沈怡，另一杯他端在手裡，拿起叉子，馬上就要吃。
他看見了我，頓時笑了。
「小懶蟲，剛想去你起床的，昨天晚上怎麼不回微信？讓我好擔心。」
我的目落在他的脖頸。
那裡有一曖昧的紅痕。
我移開目，淡淡道：「在洗澡，沒聽見，後來困得睡著了。」
停頓了兩秒，我看向他：「昨天你回來睡了嗎？一整晚都沒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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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怡的表有一慌張，下意識看向陸涯。
陸涯卻笑意輕鬆：「昨天修完水管才發現沒帶房卡，太晚了不想打擾你，就另外開了間房。」
說著，他把泡麵遞給我。
「老婆，快吃早餐吧，你肯定了。」
我沒有接：「我吃過了。」
三個小時前，我得睡不著。
江硯做了蛋牛三明治，又熱了牛。
我都快吃撐了也沒吃完，最後他很自然地把我吃剩下的小半個三明治也給吃了。
所以我現在，本不。
陸涯疑地看我一眼：「云溪，你——」
就在這時，穿著淺灰衛的江硯懶洋洋地走進廚房。
漆黑的額髮凌垂落，不帶任何表的漂亮眉眼，在看見我的那一刻，綻放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