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睡得怎麼樣?」
暖黃的燈照在他上,讓他看起來像毫無攻擊的大狗狗。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的人,兇猛起來彷彿永遠也不會力竭。
我咬了一下,覺嚨有些發乾。
沈怡可可地笑起來,邊一個梨渦。
「睡得很好,你呢?在冰島的第一晚,沒有水土不服吧?」
江硯沒有回應。
事實上,從走進廚房開始。
他的目裡就只有我,旁若無人。
很炙熱的眼神,我只好點了點頭。
「睡得……好的,就是有點渾痠痛。」
江硯忽然笑起來,語氣慢悠悠。
「渾痠痛啊,」他說,「冰島真是太壞了。」
14
到了樓下。
陸涯開車,我正要坐副駕。
沈怡先我一步,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衝我甜甜一笑。
「我提前做過攻略,今天我來負責導航吧,嫂子你坐後面休息就好啦,我和陸哥會把大家安全帶到目的地噠。」
頓了頓,又笑得有幾分不好意思:「嫂子,我不是故意搶你副駕的,你不會這麼不大度吧?」
我沒有彈,看向陸涯。
「你有給我準備暈車藥嗎?」
陸涯怔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尷尬。
「出門的時候太匆忙了,忘記帶了。」
我有暈症,如果不是自己開車,或者坐在副駕駛這種視野良好的地方,我就會暈車。
以前,陸涯都會給我準備好暈車藥。
但這一次,他停頓了兩秒,說:「要不我把車窗開啟一點兒?沈怡更清楚這邊的路況,坐副駕駛,也是對大家的安全有保障。」
沈怡坐在副駕駛,戴著茸茸的兔耳帽子,乖巧地仰頭看我:「嫂子,快上車吧,外面冷。」
我懶得多說。
啪的一聲關上車門。
轉朝對面走去。
每次長途旅行,我都會做兩手準備。
怕在機場附近的車子出問題,我又在城區定了另一輛越野車。
幸好昨晚太折騰,沒來得及退款。
今天,它和我的國際駕照一起,都給足了我扭頭就走的底氣。
車輛解鎖,引擎發。
陸涯下了車,跟在我後,手敲我的車窗,臉有些難看。
「云溪,你在耍什麼小孩子脾氣?」
我降下車窗,冷淡地看著他:「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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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涯眉頭深蹙,琥珀的眼睛裡滿是忍耐。
「不要鬧了好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話音未落。
副駕駛的門開啟。
江硯很自然地坐在了我的副駕駛,咔噠一聲繫好安全帶。
「……」
陸涯僵地同他對視。
江硯勾一笑:「你車上的那個夾子音吵得我頭疼,我來清淨一會兒。」
頓了頓,他原封不地搬出沈怡剛才的話,聳了聳肩。
「陸哥,我坐一下云溪的副駕而已,你不會這麼不大度吧?」
15
陸涯拂袖而去。
側,江硯哼著歌連上了車子的藍牙。
設了導航,選好歌單。
孫燕姿的歌聲飄出來,然後是衛蘭的。
每一首,都是我喜歡的歌。
我驚訝看他,他卻手扶正我的臉。
指尖意猶未盡地在我臉頰挲兩下。
「暗者的自我修養而已,」他笑,又說,「別這樣看我,我怕我會對司機做壞事。」
好心一直延續到路過陸涯車子的那一秒。
車裡,我看見他還在生悶氣,沈怡在哄他。
兩車匯的一瞬間,他抬眼看向我,像個了委屈的孩子。
我沒再理會他們,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把他的白車輛遠遠地甩在了後。
陸涯很快追了上來。
在第三個圓盤轉彎,他拐錯了方向。
我笑了。
沈怡不是說自己很擅長導航嗎?
擅長在哪裡呢?
手機叮咚兩聲。
陸涯給我發了訊息,讓我開慢點兒,等等他。
我沒有理會。
踩下油門,徑直往前加速。
我的車技一直就比陸涯好。
出發前,他說長途駕駛,孩兒會累,他捨不得我累,然後從我這裡討了一個吻。
可我並不覺得累。
手握方向盤的人,怎麼會累?
車輛疾馳,呼嘯的風聲被隔絕在外。
無盡的荒原和短暫的白晝在前方鋪開。
路過浩渺的層雲,路過山巔的積雪。
我彷彿也變了此地榮枯一季又蟄伏待出的植種子。
漫長的極夜將會結束。
明燦爛的白晝就要到來。
萬自有迴,我手握住我的春天。
16
黑沙灘的風又猛又烈。
遊客們在快樂拍照。
我被風吹得頭疼,恨不得整個人排服裡。
江硯好笑地看我,從包裡取出了一頂的羊絨帽給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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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調侃他:「洗完後水了吧?給我剛剛好。」
他沒好氣地我鼻子:「好沒良心,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話音未落,後傳來沈怡的聲音。
「雲溪姐!硯哥!」
我轉頭,看見沈怡裹著跟我之前同款的羽絨服,笑得一派天真。
而邊,陸涯盯著江硯的手,出一句話。
「你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這一刻,風格外猛烈。
不知何時散盡,雲覆蓋天空。
在此結束一段,也算得上有始有終。
面前,陸涯死死盯著我,眼眸有一傷。
我淡淡道:「我覺得你跟沈怡關係也好的。」
陸涯一怔,眼神有一瞬間的慌:「我們仨彼此都悉,在這裡只認識我一個,我……」
沈怡可可地說:「嫂子,你是不是誤會啦?我跟陸哥沒什麼的,只是他人好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