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沈薇，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笑出了聲：「好。」
「我們陪他好好演一場。」
11.
我們約在沈薇家見面，商量的計劃。
沈薇的家很大，很溫馨。
客廳的牆上，掛著和周昂的婚紗照。
照片裡的沈薇，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得一臉幸福，周昂看著的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
「這套婚紗，」沈薇不知何時站到我邊，聲音很輕，「是我跑了三次黎才訂到的。他說要給我最好的。」
的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週昂的臉：
「婚禮那天，他哭得比我還厲害。司儀問他有什麼誓言，他哽咽了五分鐘，最後只說了一句：沈薇，我發誓一輩子對你好，永遠不會讓你哭。」
收回手，笑了。那笑容冷得讓我打了個寒。
我能想象到，沈薇和周昂曾經有多恩，也能想象到，當沈薇發現周昂出軌的時候有多痛苦。
「你說，」轉頭看我，「他現在看著這些照片，會想起自己說過的話嗎？」
我沒回答。因為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昂發來的訊息：【寶貝，臨時要陪客戶，今晚不能陪你看電影了。你。】
幾乎同時，沈薇的手機也亮了。掃了一眼，把螢幕轉向我。
【老婆，今晚把爸媽都喊來，一起吃個飯吧。】
我站在婚紗照前，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問：「沈薇姐，你恨嗎？」
「怎麼可能不恨。」
恨此消彼長。
「我更恨自己hellip;hellip;竟然還對他抱有期待。」
「準備好了嗎？」
12.
我們的計劃很簡單。
傍晚，周昂挽著沈薇走進餐廳，沈父沈母早已在座。
四人談笑風生，儼然和睦一家。我坐在他們斜後方，隔著一株綠植，能清晰看見他的側臉。
我按下通話鍵。
嗡嗡mdash;mdash;
周昂的手機在桌上震起來。螢幕亮著，備註是一個「1」。
他瞥了一眼螢幕，臉微變，迅速按掉。
沈母放下筷子，關切地看過來，「誰呀，怎麼不接？」
「沒誰。」他笑著解釋，手卻悄悄將手機翻扣過去。「擾電話，天天有，煩得很。」
「爸，您看這個專案，我們公司非常有把握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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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剛要接話，嗡嗡mdash;mdash;
手機又震了。
沈薇轉過頭，語氣溫和：「都有備註，怎麼會是擾電話呢？接一下吧。」
周昂的結了：「真沒事，對了，媽，您剛才說下週hellip;hellip;」
第三次震打斷了他的話。
沈父終于皺起眉，放下手裡的酒杯，目沉沉地落在他上：「接了。」
周昂深吸一口氣，抓起手機：「那hellip;hellip;那我出去接一下，可能是客戶。」
他匆匆離席，背影僵。
我在他接通瞬間結束通話，然後發了條微信：【在幹嘛？】
幾乎是立刻，他回覆：【陪一個重要客戶吃飯，寶貝，晚點找你。】
13.
我抬眼，看著他站在走廊盡頭低頭打字的模樣，又發：【客戶是的？】
【男的！還有他父母，特別麻煩。】他回得飛快，末尾還加了個委屈的表，【就是為了簽單，不然早走了。想你。】
我慢慢打字：【我也想你。胃有點疼。】
【吃藥了嗎？屜裡有藥。】他秒回。
【吃了。但好像沒用。】我繼續打字，【你不在，藥效都變差了。】
隔著距離，我看見他手指懸在螢幕上，打打刪刪。
最終回道：【乖，再忍忍。這單簽下來，我帶你去北海道，你不是一直想看雪嗎？】
北海道。
那是三個月前，我窩在他懷裡看旅行紀錄片，螢幕裡飄著漫天大雪，我隨口說了一句「好想去啊」。
原來他還記得。
只是不知道，這句隨口的承諾，他有沒有也對著沈薇，說過一遍。
我按下鎖屏鍵，不再回覆。
14.
半分鐘後，他回到座位，臉上重新堆起笑容：「不好意思，客戶那邊有點急事。」
「工作要。」沈父拍拍他肩膀，「不過也別太拼，重要。」
周昂連連點頭。
我勾了勾角，舉起手，來服務生。
指了指他們桌：「麻煩給那桌送瓶紅酒，記我賬上。」
服務生端著酒過去時，周昂正心不在焉地聽著沈父說話。
看到酒瓶，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四周。
我舉起紅酒杯，隔著人群，對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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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沈薇發來的：「他手在桌下抖。」
我回覆：「讓他再抖一會兒。」
好戲，才剛剛開始。
15.
晚上十點，周昂回來了。
他下外套，徑直走到床邊，俯抱住我，下抵在我的發頂。
「胃還疼不疼？」
「好點了。」我排被子，聲音悶悶的。
「嗯。」他頓了頓，言又止，「今天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
「工作要。」我順著他說，「合同籤了嗎？」
他輕輕舒了口氣：「差不多了。客戶非要搞什麼家庭聚餐，說要看合作方的生活狀態hellip;hellip;我也是為了公司。」
「所以那是個客戶hellip;hellip;」
「別提了。」他適時打斷，聲音疲憊，「應付這種場面真累。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你。」
我握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我知道，那你早點休息。」
「小漁，」他語氣鄭重起來，「等這個專案結束，我們就公開。我帶你見我爸媽，我們hellip;hellip;」
我睜開眼，看著他虛偽的臉。
「好，我等你。」
等他走後，我儲存了錄音。
突然，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沈薇發來的訊息。
一張截圖。
他剛給我發：「老婆，今晚特別想你。沒有你的夜晚，連星星都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