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他估計還在電梯上。
我看著截圖裡那行噁心的話。
原來同一個人,可以在幾分鐘,用深分別餵養兩個人的期待。
16.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變本加厲。
我約他去看最新上映的電影,沈薇就約他回家吃晚飯;
我約他去逛商場,給他買服,沈薇就約他去琴房,給他彈他最喜歡的曲子;我約他去郊外營,沈薇就約他去參加朋友的聚會。
周昂像個陀螺一樣,被我們得團團轉。
他的黑眼圈越來越重,臉越來越差。
他開始找各種藉口推,一會兒說公司加班,一會兒說朋友有事,一會兒說不舒服。
可我們本不給他推的機會。
「老公,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紅燒,等你回家吃飯。」
「周昂,我在你公司樓下,給你帶了心便當,你要是不下來,我就上去找你。」
周昂被我們得走投無路,卻依舊不肯撕破臉。
沈薇看著手機上他敷衍的回覆,冷笑一聲:「他還想兩頭瞞,真是異想天開。」
我看著,點了點頭:「我們再加把火,他做選擇。」
我以為,他會選沈薇。
畢竟,那是他的妻子,是和他同甘共苦的人,是他明正娶的人。
可我錯了。
17.
最後一場戲。
沈薇的琴行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周昂推門進去時,我正坐在鋼琴前,背對著他。
他腳步停住。
「小漁?」他聲音裡帶著困,然後是慌,「你怎麼在這兒?沈薇呢?」
我轉過,沒說話。
沈薇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周昂,」說,「我們談談。」
周昂的臉變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沈薇,試圖出笑容:「薇薇,這是hellip;hellip;這是我同事的妹妹,來學琴的,對吧小漁?」
我沒。
沈薇把檔案放在鋼琴上。「這是星火計劃的捐贈記錄。這是你公司賬戶的流水。這是你送給林知漁的每一件禮的購買記錄,用的都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一頁一頁翻。
「你冒充資助人,騙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四年。」
「你用我的資助,把自己打造救世主。」
「周昂,」抬起頭,眼裡有了淚,「你我的東西去討好別人,是不是很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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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周昂的從容徹底碎了。
他撲過來想抓沈薇的手,卻被躲開。
他又轉向我:「小漁,你聽我解釋hellip;hellip;」
「解釋什麼?」我開口,不再平靜,「解釋你順水推舟,把自己包裝我的資助恩人?解釋你怎麼用別人的善良,給自己找了一個乾淨、年輕、好騙的人?」
他僵在原地。
「不是的hellip;hellip;」他聲音發,「我是真的你,小漁。我對你的好都是真的!」
周昂像被了骨頭,跪了下去。
不是跪沈薇。
是跪我。
他抱住我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小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hellip;hellip;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和離婚,我娶你,我的一切都給你hellip;hellip;」
我低頭看他。
這個我曾經仰如神的男人,此刻像條癩皮狗。
19.
我沒覺得。
一種前所未有的噁心翻湧上來。
看著他臉上那種混合著痛苦與解的表,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小漁,對不起hellip;hellip;」他已經走到我面前,手想拉我的手,「我知道我對不起沈薇,但我對你的是真的,我真的hellip;hellip;」
「啪!」
清脆的耳聲在琴房裡炸響。
我用盡全力氣扇了過去,手掌火辣辣地疼。
周昂被打得一個踉蹌,撞在鋼琴上,琴鍵發出一陣刺耳的響聲。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沈薇有些不忍。
十一年的婚姻,終究在心裡刻下了太深的印記。
彎下腰,出手想去扶他,卻被狠狠推開。
我眼疾手快,立刻扶住,轉頭對著周昂怒吼:「你瘋了?!」
周昂卻像是沒看見,掙扎著爬起來,膝蓋上的西裝沾了灰,但他不管不顧,又撲到我面前。
「小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hellip;hellip;」
他抓住我的襬,眼淚混著臉上的紅痕,狼狽不堪。
「你給我一個機會,我馬上和沈薇離婚,我娶你,我把一切都給你hellip;hellip;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家嗎?我給你,我什麼都給你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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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薇,早就沒有了。我發誓,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
20.
「周昂。」
沈薇的聲音響起來,輕飄飄的,像一縷煙。
周昂沒回頭。
「周昂!」提高了聲音,帶著哭腔。
他還是沒回頭,只是死死抓著我。
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十一年的妻子在他後搖搖墜,他卻只顧著向一個認識四年的人懺悔。
「這樣的誓言,你結婚時已經發過一次了。」
我一字一句地說,「周昂,你看看沈薇姐吧。」
他終于僵地轉過頭。
沈薇站在那兒,背得很直,但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你選?」沈薇的聲音破碎不堪。
「周昂,我們結婚十一年。你創業失敗的時候,是我拿嫁妝給你填窟窿。你父親住院的時候,是我在醫院守了三個通宵。你說想要孩子,我打了多針,吃了多藥hellip;hellip;」
一步步走近。
「你說你忙,我從不打擾。你說應酬多,我從不查崗。你說想一個人靜靜,我給你空間hellip;hellip;我以為,至你會給我最基本的尊重。」
「可你呢?」停在周昂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丈夫,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