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宋太太其實是捨不下這錦繡生活?」
微微蹙眉,神裡既是困又是悲憫。
屋子陷沉默。
許久,我問:「姜小姐,你今年多大?」
答得極快:「二十三。」
「真年輕。」我點點頭,「我二十三的時候,剛拿著畢業證,進了宋氏集團的校招。」
「難的,好幾面試,大家手裡的證書都是一大摞。」
「大約我運氣更好一點,百裡挑一被錄了。」
沒說話,我又笑起來。
「那時一個月薪水能拿五位數,管培生的激勵也多。」
「可即便如此,一年到頭,也不過換姜小姐如今的一行頭。」
我靠在椅背上。
宋詞向來出手闊綽,姜心妍自然被養得很好。
質地良的大牌穿在花一樣的年紀裡。
的確賞心悅目。
姜心妍的臉有那麼一瞬間極為彩,一口銀牙咬碎,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一跺腳:
「霍然,你果然和阿詞說的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拜金人!」
走了。
三十七層的落地窗視野極佳。
抬頭是日刺破雲層徐徐灑落,低頭是車水馬龍、人間熙攘。
我輕嘆一聲。
二十三歲那年,我進宋氏集團。
二十六歲,我空降宋氏高層,年破百萬。
同年,我嫁了宋詞。
區區三年,天翻地覆。
3.
我和宋詞算不上商業聯姻。
純純是我高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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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圈子裡那些人的話說,是宋家養出個紈絝,迫于無奈,只能娶個職業經理人回來。
「聽說這小姑娘名校畢業,人又聰明,一畢業就被宋夫人親自帶在邊教著呢。」
「噗mdash;mdash;那什麼宋太太,不就是個職業經理人?」
「錯了,頂級職業經理人得給期權給份,還怕給了呢。宋家給個空名,讓人死心塌地幹活,真絕啊。」
「常規作罷了,小姑娘想一飛沖天,宋家機關算盡,我看啊都不是好東西。」
婚宴上就有不人這樣議論。
我挽著宋詞逐桌敬酒。
面上在笑,心裡在默記著名單。
婚後半年。
我清了宋家的社圈,以及明裡暗裡錯綜復雜的商業合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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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鋒,準施。
婚宴上的那幾家迅速反應過來,立刻帶著禮上門重修舊好。
當初笑的是飛上枝頭變凰的草姑娘。
今日搶著寒暄的是宋氏逐步掌權的新話事人。
大家都是人。
話可以隨便說,但真正及到自利益時。
誰都知道該怎麼做。
我需要一個站穩腳跟的機會。
他們依賴與宋家長期以往的合作共贏。
至此,豪門高嫁,我算是首戰告捷。
宋父與宋母私下閒話。
「霍然那孩子不錯,心思縝,雷厲風行,難得的是既沉得住氣,又分得清輕重。」
「咱們的阿詞,其實也是極聰明的,他要是肯聽話mdash;mdash;」
宋詞最是桀驁。
唯一順從父母的一次,是宋母指著他的額頭怒斥:
「你以為你堅持的是什麼真?我不過試探試探,你那朋友一拿到支票,隔日就去銀行兌現了。」
「真?」宋詞抬著散漫的眼,「像你和我爸那樣,聯個姻就是真了?」
宋母冷笑:
「你看不上聯姻,我不你。」
「但凡你找的是個好姑娘,是個上得了檯面的mdash;mdash;哪怕是霍然,我都認了!」
宋詞與我皆是一驚。
片刻。
宋母自知失言,擰著眉看我:「抱歉,我mdash;mdash;」
「行啊。」宋詞卻懶洋洋開了口,「那我就娶霍然。」
他甚至朝宋母出笑臉:
「媽,記住了啊,我只娶霍然。」
「不是霍然,我誰都不要。所以麻煩媽也轉告爸一聲,不必再費心思給我介紹哪家千金了。」
是順從,但更甚反抗。
我當然知道宋詞是在賭氣,但沒想到宋母會同意。
收回目,神平和。
「如果霍然肯嫁,那是你的福氣。」
答應與宋詞往那天。
他有些驚訝,但又有些瞭然,最後看著我笑了。
「霍然,你的確比聰明。」
當然指的是他那位拿了支票利落走人的初。
我沒說話。
當然也沒告訴他,我對他其實是有一些好的。
事業上升期,我的應酬數不勝數。
起初是隨著宋母出席,後來我獨當一面,再後來宋詞被押來公司,常常也會跟我一起。
宋母教過我,別是天然的資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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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方借著酒杯試圖來我手時,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吃虧。
但哐的一聲。
宋詞居上座,抬手就將一隻酒杯砸了過來。
玻璃碎片四濺。
年的眉眼冷得嚇人。
我的心臟在這一刻瘋狂跳,彷彿有什麼正從腔噴薄而出。
這一幕我後來記了很久。
久到宋母終于問起我,願不願嫁宋詞時。
說:
「霍然,我不瞞你。」
「阿詞不肯聯姻,宋太太的位置,與其是別人,我願是你。」
我沒猶豫,點了頭。
我從未憧憬過什麼刻骨銘心的。
當然也知道高宅大院明面上鮮花著錦,暗地裡烈火烹油。
但是我想。
一個能掀了酒桌的男人,又會壞到哪裡去?
況且宋家。
真真切切是我可遇而不可求的凌雲梯。
鹿死誰手,各憑本事。
4.
天剛黑,我提前結束了工作回家。
和當初的宋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