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怎麼忘了。
當年能為我掀了酒桌的矜貴年,自然也會去順理章保護別的弱者。
「不過弄錯幾個數字,你至于罵得劈頭蓋臉?工作而已,誰不犯錯?」
「霍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幹過基層?」
他不理解,但心疼。
我張了張口。
卻說不出一個字。
那個在總裁辦門口快哭斷氣的孩。
毀掉的是我和業務部殫竭慮準備了三個月的競標。
吵到後來。
一張親照猝不及防甩到了我臉上。
主人公自然是宋詞與那孩。
6.
將那張親照原樣甩到宋詞臉上時。
我和他都愣住了。
「說要離職了,謝我替說過幾句話,我沒想到會突然上來抱我,我mdash;mdash;」
「霍然,你相信我。」
宋詞口解釋。
我手腳驟涼,頭疼得幾乎要裂開。
最後一視野消失前。
我看到宋詞白了臉,三步並兩步向我跑了過來。
昏昏沉沉間。
我反復回憶起宋母曾與我說過的一番話。
說:
「霍然啊,你是個好孩子。即使不嫁宋家,你也能將人生走得又穩又好。」
「可你若決定嫁了,那麼我希你將來圖錢、圖資源、圖子孫後代階級越。」
「唯獨不要圖一個男人的。」
風蕭蕭兮易水寒。
霍然啊。
你從未因而嫁給他,如今又何來悲痛?
我驟然驚醒。
滿屋子都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那個悄無聲息來的孩子,又悄無聲息離開了。
宋詞伏在床頭,眼圈發紅。
我沒再鬧。
這件事的最後,是宋詞給了我百分之五的份。
宋家規矩。
新生兒的份向來是滿月宴上給,且只記在孩子的名下。
我不知道宋詞是如何去斡旋的。
總之。
他把這事落實了。
且做了公證,這五個點,將獨立于我與他的婚姻之外,不任何因素影響。
日子重歸平靜。
我仍是宋氏集團的一把手。
宋氏就像是一艘行駛在汪洋大海上的巨,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
我大刀闊斧做了不事。
清理了很多人,也提拔了很多人。
總歸要換一換的。
宋詞頗有微詞,他從背後環住我:
「你要是肯歇歇,別那麼累,咱們的孩子或許還平安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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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他。
「你猜我上個月去方宇集團,見到了誰?」
「誰?」
「趙淼。」
他一怔,沒接話。
趙淼就是那個弄錯了數字被我斥責的姑娘。
我並未辭退。
人總歸是要在錯誤中長起來的。
卻不承想,自己提了離職。
「原來是有了高枝。」我淡聲笑,「只是方宇出了名的狼文化,也不知承不承得住。」
宋詞頓了頓,「管呢。」
我沒管。
但扭頭就與方宇合作的幾個專案,重新展開了招標。
方宇與宋氏合作多年。
大概是覺得一來二有了面,幾次付都差強人意,反復折騰,又誤了不事。
我去方宇,也是想最後再通一次。
卻沒想到見到了趙淼。
方宇高層滿臉堆笑:
「霍總,您那邊推過來的人才,我們可是額外錄取,起步就給了高薪呢。」
後來宋氏發出重新招標的通知。
方宇還以為在走形式,遞過來的投標書還是去年的模板,一字未改,原封不。
當然落了選。
我不知道方宇部後來如何整頓。
但估著,趙淼那個高薪崗位十有八九是坐不住了。
因為宋詞很快就來質問我。
我遞給他一摞不合格報告,眸平靜。
「公事公辦。」
「所有程式都走完了。」
宋詞許久沒說話,最後冷哼一聲,「霍然,你最好是公事公辦。」
再後來。
我與宋詞之間。
就像是一壺還沒來得及燒開的水。
最後到底涼了。
7.
天微曦時。
一條陌生資訊發了過來。
是張床照。
姜心妍在語音裡微著氣:
「阿詞要我給他生孩子呢,折騰了一宿。」
「宋太太的位置,勞煩你收拾收拾,早點讓賢。」
我沒理會。
心底卻驀然間生出了一久違的厭煩。
三四年前,我去見過宋母。
將離婚協議書放在了宋氏財報的最後一頁。
指尖頓了許久,最後喟嘆一聲。
「外人只看這些數字越來越漂亮。」重新翻回財報,「卻不知你霍然在背後付出了多時間、力與心。」
「這世間之事啊,十有八九都不遂人意,能拿住那一兩分,便已是圓滿。」
我微微失神。
到底將那份協議書又拿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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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日子如宋母所言。
圖錢、圖資源、圖子孫後代階級越。
唯獨不要圖一個男人的。
再理宋詞的風花雪月時,我已心緒平和再無一波瀾。
我嘆了口氣。
重新回到書房點開了當年的那份協議。
其實在這些年裡,我陸陸續續又將它編輯過很多回。
改了刪,刪了改。
不斷修補,不斷更新。
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我能堅持多久。
但我必須確保。
假使哪天我厭倦了或宋家掀桌了,我隨時有拿得出手,且能保證我從容退場的後路可走。
我和宋詞簽過婚前協議。
宋家的永遠是宋家的。
但協議裡同時也約定。
婚後我從宋家合理取得的一切財產,也不會在離婚時進分割。
包括那五個點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