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氣沉沉得可怕。
再回過神時,姜心妍正眉飛舞,說星河墅位置好,鬧中取靜,說那樣的好房子,還沒有驗過。
他抬步往外走。
姜心妍一把攥住,還是那樣糯的語調,指尖卻用足了力氣:
「阿詞,你去哪?」
「霍然已經提離婚了,願意退出,咱們豈不是皆大歡mdash;mdash;」
宋詞拂掉的手。
退出?
霍然憑什麼,說出現就出現,說退出就退出?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星河墅。
但還是沒留住霍然。
很奇怪。
從前最會利弊權衡的人,選了最兩敗俱傷的方式。
霍然的工作被分了好幾塊,由不同的人接手,離職審計啟後,宋詞跟了好幾天。
他聽到他們私下贊嘆。
說霍總真是商業奇才,這幾年的績著實漂亮。
于是也跟著他們一起笑了。
笑著笑著,有人忽然嘆,說霍總這樣的人才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宋詞的心驟然覺被提起。
「不可能。」另有人接話,語氣篤定,「那可是五年競業啊,基本就是宣告永別了。」
他微微失神,繼而搖了搖頭。
怎麼會呢?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霍然。
在霍然心裡,恐怕沒什麼比事業更重要,而宋氏,又傾盡了的心力。
怎麼捨得不回來?
可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宋詞都沒再見到霍然。
離職審計已經結束,宋家也找到了新的經理人。
星河墅早已搬空。
他也驅車去過霍然名下的幾房產,但無一例外,它們通通被掛牌出售了。
日子從容不迫地往前走。
好像只有宋詞被丟在了原地。
這種覺很不好,就像是心突然缺了一塊,莫名其妙就讓人疼得不上氣。
戒斷反應罷了。
他想。
姜心妍最近粘他粘得,他也樂于將時間打發在上。
有人陪著總好過獨自寂寞。
直到宋家家宴那日,姜心妍忽地提出要與他同去。
他蹙了眉。
「你怎麼知道家宴的事?」
「昨晚你睡得沉。」姜心妍笑嘻嘻地,「我看你手機的呀。」
哦。
在霍然發來離婚協議的那晚。
也是姜心妍翻了他的手機,然後私自拉黑了霍然。
以至宋詞足足隔了十幾日。
直到霍然要搬出星河墅,姜心妍要搬進去,他才猝不及防看到了那條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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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微沉,重新審視著姜心妍。
姜心妍數著指頭盤算:
「我知道是家宴,但你現在不是離了婚嗎?單自由,你想帶誰去就帶誰去。」
「我不管,我要去。」
「從前霍然有的,以後都得是我。」
語氣篤然,理所應當。
宋詞沒作聲。
這不是姜心妍第一次明裡暗裡與霍然較勁。
從前這幅態,他以為憨有趣。
如今卻只覺得聒噪。
宋詞冷聲開口:
「別什麼都瓷霍然,你不配。」
10.
(宋詞視角)
說是家宴。
其實是宋家二房添了新丁,宋詞的堂弟喜得貴子,老爺子特意設的滿月宴。
席間。
除了按照慣例給新生兒份,老爺子還額外將宋詞堂弟調回了宋氏總部。
宋家規矩。
一般只有一房執掌經營權。
其他房的子孫自有信託與分紅。
在宋詞父母那一輩,他們強強聯手,經營權當然不在話下。
後來又有霍然鎮守一方。
可近半年多來的新經理人卻差強人意,狀況頻出不說,三番兩頭就得上門來請示宋母。
季度財報自然也會遞到老爺子跟前。
這是權力外移的訊號。
宋詞不太高興。
但一抬頭,坐在不遠的自家父母卻是笑意盈盈。
父親與二叔杯。
母親眉眼溫和,含笑給新生兒送上早就備好的金項圈。
散場後,宋詞被母親回自家。
氣氛冷得可怕。
宋母抬手就給了宋詞一掌,冷冰冰吐出兩個字:
「廢。」
「看開點。」宋詞抬著淡漠的眼,「給二叔一家,總好過給外面那些野崽子,不是嗎?」
宋父早在多年前就養了外室。
甚至一度企圖讓外室的一雙子進公司。
宋母多年經營。
那雙子長到如今三十歲,是既不了宋家祠堂,也進不了宋家產業。
許久。
宋詞輕笑一聲,心底甚至有了幾分期許。
「多大點事。」他說,「再把霍然回來,不就行了?」
「怎麼?誰去?」
「當年怎麼娶回霍然,如今就怎麼唄。」
宋母跟著冷笑,笑了幾聲,忍無可忍,抬手又給了宋詞一掌:
「你當霍然是和你一樣的蠢材?」
「當年眼瞎喜歡你,如今還喜歡你?」
宋詞僵在原地,整個人幾乎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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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mdash;mdash;也喜歡他?
腦海里走馬觀花地閃過畫面。
初見霍然。
明明朝氣蓬,卻總擺出老氣橫秋的模樣。
對面都鹹豬手想佔便宜了。
一臉雲淡風輕。
最後還得他親自出手。
但再後來呢?
宋詞回憶著,他掀了酒桌,自然也得罪客戶。
後來啊,卻是霍然站在他面前,眉眼彎彎,溫聲說著別擔心有辦法。
當年那段初其實也就那樣。
宋詞沒多喜歡,但樂意拿去擋聯姻的局。
那姑娘大概也意識到了,所以在能變現時果斷拋售走人。
錯差,霍然走進了他的世界。
其實宋詞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