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媽突然臉驟然一變。
揮起手,重重的一掌就扇到了我臉上。
「許星漫!你故意整我看我笑話是不是!」
我臉上火辣辣的,被打懵了。
那些死去的記憶瞬間襲來。
我想起來了,我還忤逆過我媽一次。
小時候,我跟哥哥玩煙花。
我哥故意把我的新服燙了個,我追著要燙回去。
我媽讓我不要,我依然把手裡的煙花扔了過去。
把哥哥嶄新的羽絨服燙壞了一大片。
的掌也是這樣突然就打了過來。
把我的服撕掉,讓我著在院子裡站著。
快凍僵暈的時候,才出來把我拖了回去。
用厚厚的棉被將我裹起來,把上的暖意分了一點兒給我,往我裡塞了一顆糖。
說:「你要聽媽媽的話,媽媽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不然你就得挨凍。」
「我是你媽媽,我是你的,不管我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
從那天起,我的自尊就像這盤被扔到地上的餃子一樣。
再也沒撿起來過。
我像被馴化的寵一樣,把這兩句話刻進了心裡。
施捨的那點暖意和那顆淬了毒的糖,讓我忘了那些傷害。
卻深深地記住了那兩句話。
我就像被一無形的線扯著一樣,謹小慎微地活了二十多年!
今天才發現,原來有些東西從未忘。
它只是沉在歲月裡,等著某個相似的掌。
將其重新撕開,出種種不堪。
8
我媽又暈過去了。
在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
暈過去之前還不忘死摁著護士鈴。
看著被手忙腳的護士送進搶救室,我沒了以前的張不安。
反而重重地鬆了口氣。
我終于知道沈澤為什麼說我媽 Strong 了。
因為,旁觀者清。
有些東西,一旦不在乎了,就能看清了。
盡管我的心像是被人用力住,痠疼得厲害。
卻疼得逐漸晴朗明了。
我媽演技並不好。
故意握著的護士鈴,故意咬的牙關。
微微著的睫,微張的眼睛。
我甚至都不用靠近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可從前,我就跟瞎了一樣。
一點點兒的破綻都沒看出來。
甚至連醫生護士明裡暗裡的暗示也聽不懂,只一味地求他們要救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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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沈澤那個黃。
哪懂什麼邪修,哪懂什麼玄學。
他只不過是旁觀者清,早就看清了我媽的偽裝罷了。
真可笑!
我在其中,掏心掏肺卻被人當猴耍。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
到底是什麼事能讓裝病都要將我困住?
9
我滿腦子問號的時候,爸爸跟哥哥來了。
一看見他們,我滿腔的委屈就化作眼淚。
止都止不住了。
我有十萬個為什麼想要問他們。
可他們看見我的第一句話卻是:
「你又沒有照顧好媽媽是不是?!」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語氣裡都帶著指責。
爸爸說:「你到底怎麼回事?」
「從小到大我們都那麼你,現在讓你照顧媽媽你都那麼敷衍的嗎?」
哥哥說:「你又不用上班,怎麼照顧個人都三天兩頭照顧到搶救室去的?我真是服了!」
「hellip;hellip;」
察覺到我臉不對。
兩個人又收斂了語氣,含糊其辭地說:
「漫漫,我們不是說你,只是hellip;hellip;」
「哎,你就是從小被我們生慣養,現在是一點兒小事都做不好嘍。」
「你啊你,真是公主命,有我們真是你的福氣啊!」
哥哥像以前那樣手了我的頭。
好像什麼都沒變。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我聽出來了。
他們語氣裡有不耐煩和厭惡,還有濃濃的怪氣。
這種語氣跟我媽一模一樣。
先責備打擊一番,再看似哄,實則怪氣一番。
讓我覺得自己被寵得什麼事都做不好。
讓我覺得我離了他們會像魚兒離了水一樣。
現在想來,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把我困住了。
讓我在其中,把這些都當了真的寵。
他們每一個人,都把我當了一團彩泥。
他們把我什麼樣,我就必須是什麼樣。
可我不想當彩泥。
我想當水泥。
堅牢固地保護自己。
看穿了他們的偽裝。
我滿腔的委屈突然就不想說了。
我直截了當地問他們:「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媽媽是裝的?」
10
「所以你們該遛鳥的遛鳥,該談的談是吧?」
「所以哥哥來了,媽媽能吃能喝能走能上廁所,而我在這裡的時候,吃喝拉撒都只能在床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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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始至終,你們一家三口都拿我當猴子耍對吧?」
一切的一切像放電影般在我腦海里浮現。
越來越清晰,越來越不可思議。
我像瘋了一樣沖他們大喊:「你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啊!!!」
剛開始,他們像以前那樣想要假裝安拿我。
「漫漫,你在說什麼啊?」
「你是不是這段時間照顧媽媽太累神恍惚了啊?」
「我們怎麼會拿你當猴子?我們一直都是拿你當公主寵的啊hellip;hellip;」
在我抓狂用力推開他們的時候。
我爸抬手給了我一掌。
「許星漫,你夠了!我真是把你慣壞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要是再這樣冤枉你媽冤枉我們,我就打斷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