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半，下夜班的我照常登上nbsp;6nbsp;路公車。
剛坐下，老公卻發消息給我：
【你等我一會兒，我快到你公司樓下了。】
我連忙制止他：【我已經上nbsp;6nbsp;路了，你不用來。】
沒想到，老公急了：
【你上哪門子nbsp;6nbsp;路？6nbsp;路昨天就停運了！】
我愣住了，那我現在坐的hellip;hellip;是什麼？
1.
看著老公發來的公告，我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因路線升級調整，6nbsp;路無人售票公車將于nbsp;26nbsp;年nbsp;1nbsp;月nbsp;Xnbsp;日停運，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可我剛剛上車的時候看得很清楚，這分明就是nbsp;6nbsp;路。
就算是我搞錯了，難道車上其他乘客也同時搞錯了？
我打量著四周，一切都與平時無異。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車上的乘客並不多，算上我在一共才七個人。
眼下，因為我突然的舉，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我。
「小姑娘，你怎麼了？」坐在我後排的阿婆問道。
我看著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連忙問道：「婆婆，您上的是nbsp;6nbsp;路吧？」
「當然咯。」
「那您沒坐錯車吧？」
阿婆樂呵呵地看著我：「老太婆我天天坐這輛車，怎麼可能坐錯。」
坐在前排的大叔扭過頭，一副熱心腸的樣子：「小姑娘，這就是nbsp;6nbsp;路，你是不是坐錯車了？」
「要是坐錯了趕和司機說，這麼晚了，坐錯車可不好辦。」
「你要是不好意思說我幫你說，司機！」坐在生大聲呼司機停車，的男朋友有些尷尬地捂著臉。
「沒有沒有，我只是確認一下！」我的臉不紅了起來，「我要坐的就是nbsp;6nbsp;路，我以為自己搞錯了。」
「噢這樣啊，那個不好意思司機沒事兒了，繼續開吧！」那個生立即改口道。
夜間公車雖然人，但大家都格外地熱心。
每個人都很確定自己坐的是nbsp;6nbsp;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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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心了不，不過本著做事嚴謹的原則，我又走到駕駛位旁邊。
「您好，我...」
「公告上的時間發錯了，6nbsp;路明天才停運。」
我一愣：「您怎麼知道我要問什麼？」
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你上車前坐在最後排的那個生就問過了。」
「車輛在行駛，你不要在車廂走，趕找個位置坐好。」
我連聲道歉，麻溜地跑回座位坐下。
果然是公告釋出錯時間了。
公車的廣播響起：
「歡迎乘坐nbsp;6nbsp;路無人售票公車，車輛行駛中，請您站穩扶好。」
我笑著搖搖頭，這種事我之前也幹過，為此還被老闆好一通訓斥。
「公告時間搞錯了，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就到家了。」
為了讓老公放心，我特意錄了一段車的視頻給他。
發完資訊，我倚靠在窗邊。
這份工作我已經幹了三年了，天天加班到凌晨不說，工資上漲幅度也是微乎其微。
「明天乾脆辭職吧hellip;hellip;」
睏意襲來。
從這兒到我家附近的車站還有十站路，我還可以眯一會兒。
迷迷糊糊的，我聽見車到站的聲音：
「前方到站紡廠路，請要前往德紡織廠的乘客提前在車門等候hellip;hellip;」
2.
「到紡廠路了啊。」
我砸吧著，扭了扭子。
我媽曾是德紡織廠的員工，記得小時候我常跟去廠子裡玩兒，裡面的叔叔阿姨會給我糖果吃，可惜十七年前一場大火把廠子燒hellip;hellip;
等一下。
德紡織廠十七年前就沒了啊！
就連紡廠路也在十年前正式改名為舒路，2026nbsp;年的公車播報怎麼可能出現紡廠路？
3.
我猛地睜開眼，卻發現窗外的風景全變了。
天昏黃，路邊是各各樣的小商攤。
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叮鈴鈴地從車旁騎過，騎車人穿著藍布工作服，背上印有「德」二字。
我抖著出手機，屏幕顯示：2009nbsp;年nbsp;4nbsp;月nbsp;3nbsp;日，星期五下午nbsp;4nbsp;點nbsp;21nbsp;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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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再次響起：「前方到站紡廠路，請要前往德紡織廠的乘客準備下車hellip;hellip;」
我後的阿婆緩緩站了起來：「小姑娘別愣著啊，我們馬上到站了，該下車了。」
「不不，我還沒到站，我要去龍湖公園站的。」
我連連擺手，阿婆卻一隻手搭上我的肩：「你記錯了，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你是德紡織廠的工，現在車到站了，你該下車了。」
我惱了：「我都說了不是，你是不是有病hellip;hellip;哎！」
阿婆的力氣大得出奇，不由分說地拽著我的胳膊朝車門走去，一邊走一邊唸叨著：「到咯，到咯。」
車輛停穩，車門「吱呀」的一聲開啟了。
站臺上站著穿藍布工作服的人群，他們正朝我們招手。
阿婆笑得更燦爛了，也衝著那群工人揮手：「來咯，來咯。」
直覺告訴我，我不能離開這輛公車，否則就會永遠停留在這個時空。
可不管我如何掙扎，都逃不阿婆糙的大手。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離開公車。
「不，我不走！」求生發的我一把抓住車門前的扶手。
阿婆的臉皺在一起，對我的反抗很不滿。
這時，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小孩：「媽媽，你為什麼不肯下車呀？」
我的餘掃過小孩，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小孩子分明是小時候的我。
「媽媽，給我買糖葫蘆呀。」
一手遙指不遠的糖葫蘆小販，一手向我來。
阿婆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幾分，我逐漸抓不住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