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沒覺到媽媽的偏心,但是每次一提這些事就打哈哈,說我妹沒我能幹沒我懂事,我做姐姐的本來就應該讓讓。
要是以前也就算了,畢竟從小到大我都已經習慣照顧了,但是現在外甥都上小學了,我妹難道連買個都買不明白?
說白了就是不想讓我妹出這份錢。
心疼我妹。
所以心疼我妹花錢。
同樣的,不心疼我,所以也不心疼我的錢。
一直以來被刻意忽略的真相一朝掀開,積攢多年的委屈好像一下要噴湧出來,我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你這話說的,什麼公司發的也不花錢,卡里的錢難道不是錢嗎?不買我給自己買點其他的不行嗎?條件不好,難道我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三天兩頭空著手來吃飯,哪次不是我買這買那,出過一次菜錢嗎!誰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我媽彷彿毫沒有察覺我緒上的變化,也可能習慣忽視我的不滿,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
「哎呀都是一家人不要斤斤計較了,買點菜能花幾個錢。你這樣,要是錢不夠的話待會兒買回來跟我說,我給你報銷。」
我嗤笑一聲,大到家裡的冰箱空調,小到每個月的高藥和保健品,我媽回回說著我先幫忙買到時候給我報銷,哪回也沒見著過回頭錢。
反倒是我妹給買雙拼夕夕五塊錢的手套,都心心念念著讓我妹花錢了,扭頭就提著牛零食去家看大外孫們。
以往我也勸自己,們條件不如我,我沒必要跟他們計較這些小錢,但是今天我都說了自己頭疼,我媽還非要我出門買羊排,我一下就覺得以前的退讓很沒有意思。
我直勾勾地看著我媽,試圖過的眼睛看看的心究竟是不是偏的。
可惜漆黑的瞳仁裡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媽被我盯得有點發,終于妥協了:
「你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去就算了,那你把卡給我吧,我讓你爸去一趟,再不買等下你小妹他們都要到了。」
我點點頭,從包裡掏出那張購卡遞給我媽:
「別讓爸去了,你去吧。他一個不做飯的大男人哪裡懂得挑羊排,等下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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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滿意于我的讓步,立刻一臉認同地點點頭:
「你說得對,那你幫我把廚房裡的羊排先焯水燉下去,我去去就回。」
說完抓著卡就火急火燎地出門了。
我也站起,徑直走進廚房,把盆裡已經剁好了的排骨倒回袋子裡,拎起來就往外走。
三斤羊排,我不僅能給自己燉湯,還能做個烤羊排。
4
到家裡剛把羊排醃下去,我媽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置若罔聞,在這樣的背景音樂下理羊排的作更輕快了,比我平時做飯時放的有聲小說還讓人舒坦。
蓋上砂鍋的蓋子,我終于能騰出手看手機了。
上面一連串的未接來電,有我媽的,有我爸的,還有幾個妹妹趙婷的。
不過都集中在一個小時前,現在倒是消停了。
我無視那些層層疊疊的訊息提醒,點開最近在追的一部短劇,繼續忙活起來。
直到我啃完最後一灑滿孜然的羊排,才重新將語音通話撥了回去。
按我媽的格,不管是在超市要買東西結賬的時候卡里沒錢,還是說好了讓妹妹一家來吃羊排卻拿不出食材,都會讓好面子的自己咬碎牙往肚子裡咽。
必然會選擇自己買上幾斤羊排招待妹妹一家,雖然比起我以前花的沒多錢,但是也夠讓痛一陣了。
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我媽那把年輕時就出名現在老了也毫不遜的大嗓門立刻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趙姍!你怎麼回事,我一回家不僅人不見了,連羊排都沒了!甚至你給我的卡都是空的!服務員說卡里就剩三塊二了!你們公司找的什麼破超市,東西貴得要死,肯定吃回扣了吧!」
「你小妹一家都到了,我們家的菜還沒下鍋!這讓你妹夫以後怎麼看你小妹,你小妹以後還怎麼在婆家立足,自己家人都不重視,還有什麼人會重視你小妹!」
這話說的,好像妹妹下半生幸福就吊在我這幾羊排上了,也不知道是羊排太值錢還是的婚姻太廉價。
我爸甕聲甕氣的聲音也在一旁搭腔:
「是啊,我從屋裡出來家裡一個人都沒有,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姍姍你回去也不跟我說一聲,看給我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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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中氣十足的聲音,理直氣壯的語氣,就像以前無數次認為我犯錯一樣,劈頭蓋臉給我罵一頓,上綱上線地強調嚴重的後果。比如我飯做晚了半小時全家就會被死,我丟了二十塊錢就是沒有金錢觀念以後會死街頭。然後我老老實實地道歉,最後買點什麼禮帶過去哄哄當作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