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幫這個外孫，幫那個外孫夾夾菜，自己來不及吃飯也樂此不疲。
這場看似以我為名義的聚餐，我卻沒有得到任何特殊的優待。
或許比小時候確實是好一點，畢竟小時候我連翅都不一定吃得上。工作以後，我媽對我的態度好了很多，關心也多了起來，有時候能收到自己做的一些特產，殺一隻我也能分到一兩個翅。這些轉變讓我以為自已也能彌補缺失的親。。
但是這些好不能深究。
因為一旦深究就會發現，和對妹妹的好比起來，不過是順手撒在路邊的碎糖，而給妹妹的是一整罐沉甸甸的，甜得紮實又明目張膽。
以往我刻意忽視這些地方來維持表面的和平和心的滿足，現在突然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來的時候只背了一個挎包，就掛在餐椅後面，我起順手拎起包就走。
在大家愣神的功夫，我已經快到門口了。
我媽一把扔下筷子追了過來擋住門：
「姍姍你又怎麼了，大家都好好地吃著飯，你耍什麼脾氣。」
說著還跟我衝妹夫的方向使眼，示意還有別人在讓我懂事點。
「沒怎麼，就是覺得你們一家人吃飯熱鬧的，不想摻和。」
我今天幾次在外人面前落了的面子，我媽終于也忍不住了。
眉一豎，眼睛一瞪：
「趙姍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生了你不是讓你跟我對著幹的，從昨天到今天你自己看看你給我甩了多次臉了。不就是幾斤羊排嗎，你當是金子呢抓著不放。別說我們沒吃，就算我吃了，我這個當媽的生你養你難道還沒資格吃你點嗎？你滿街打聽打聽哪家兒當到你這個份上。」
有時候心態是個很神奇的東西。以前我媽罵我或者冤枉我，我一秒都等不了就要跳出來跟解釋，甚至話都沒聽清楚就慌不擇路地先道歉。但是不在意的的時候反而能很冷靜地分析說了什麼。
我靜靜地等著一口氣說完，看著不斷著氣，我才慢悠悠開口：
「是啊，我心裡不爽快，不僅不爽快昨天買的三斤羊排，也不爽快以前給你花的錢。」
「別說拿點吃的喝的，就我逢年過節給你買的，家裡裝修我贊助的，難道還了嗎？」
Advertisement
「要是那些錢和東西能像羊排一樣拿回去就好了。」
我媽好不容易勻過來的一口氣又差點上不來。
「好好好，你翅膀了是吧，你跟我算這些！」
「你拿！你拿啊！有本事你就把那些東西都拿回去！以後你也別認我們這個媽！」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如果能這樣那就最好了。」
餐桌上妹妹的兩個兒子在搶剩下的一個翅，我爸一臉不贊地看著我們但是也沒說話，妹夫裝作埋頭苦吃，注意力卻一直沒挪開。
其實幾年接下來林浩人不算壞，就是單純沒用，賺不到大錢又不肯踏踏實實賺小錢，總想著有我爸媽和他爸媽幫他們兜底，所以不求上進把日子越過越差。
妹妹向來不摻和我和爸媽之間的矛盾，小時候我被罵也只是悄悄把電視聲音關小一點繼續看自己的電視。
這次忍不住了，上前扯了扯我的袖子：
「姐你別這樣，都是一家人，別說這些讓爸媽傷心的話……」
我懶得聽完，直接轉出了門，後還有我媽「讓滾，別管，白眼狼」的怒罵聲。
8
回到了獨屬于我的一室一廳小家，我躺在沙發上，很興。
比出發去爸媽家的時候還高興。
有種多年枷鎖終于卸掉的輕鬆，也有一直懸在頭頂的劍砍下來的踏實。
我了一會兒這種緒，拿出手機預約了一個搬家公司。
9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請了年假，卡著爸媽出去上班的點到了他們小區樓下。
我帶著搬家公司的團隊員長驅直，直接進去。
這還要謝我媽特意給我配的鑰匙。
小時候家裡的門只有三把鑰匙，爸媽各一把，剩下一個給了妹妹，有時候我放學早了就要在門口臺階上等妹妹回來再開門。媽媽總說有空去給我再配一把，但是一拖再拖始終沒去。就這樣十幾年我都沒有家裡的鑰匙，直到我工作了以後給家裡換了不大件家電，我媽才恩賜似的給了我一把家裡的鑰匙。
沒想到第一次用它是在這種場景。
我一邊翻看手機裡的購訂單，一邊指揮著工人往外搬傢俱家電。
客廳的空調是我畢業那年買的，雙開門冰箱是去年新換的，熱水也是我安排的以舊換新，按椅是今年的母親節禮，還有……
Advertisement
不搬不知道，一搬嚇一跳，原來我已經為爸媽買了這麼多東西了。
轉要走的時候我看到了廚房門口放著的未拆封米和油，恰好是公司中秋節發的。
我一手拎一件，剛好。
結果剛到樓道口就遇上了急匆匆趕回來的我爸和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