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無痕金盆洗手十二年,再次出山,是為了給他最沒出息的弟子收。
他殺進皇宮,屠所有害過的人。
最後他蜷排弟子的棺材,殉了葬。
臨死前,他聽到一道聲音問他:
「若能再來一回,你是不是不會做皇后,而是跟你浪跡天涯?」
師無痕扯,「不。」
他冷冷呢喃:
「還是要做皇后。」
不過這回是mdash;mdash;
「我的皇后。」
1
最近,義父師無痕有些奇怪。
前日他才說要金盆洗手,再不摻和江湖的風波,結果今早一醒,就改了主意。
堂,那些重新被召回來的子弟個個不著頭腦。
他們找我打聽:
「宗主還有仇人沒殺嗎?」
「要咱們回來做什麼?」
我也二丈不著頭腦。
自從義父這些年的仇人一個個死名滅,他偏執的心氣兒也慢慢散了。
整個人變得淡泊起來,甚至還有閒心替我尋找親生父母。
得知我父母是朝中權貴,甚至我跟三皇子還有娃娃親,義父便無聊到開始為我準備嫁妝。
不過對這樁婚事,他還是有些不滿。
他覺得既然我要嫁,就應該嫁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三皇子不是王儲,日後我就做不了皇后。
他說:「太憋屈了。」
于是他決定今日封家來接我時,好好跟他們商量一下,看怎麼把東宮整下臺,給我弄個皇后的位置玩玩。
我反應很平淡,還表了一些排斥的意思。
因為我覺得與其做金尊玉貴的皇后,不如在鷓鴣山跟義父一起看雲起雲落有意思。
義父罵我沒出息。
他說他做什麼都要天下第一,我自然也要學他。
義父的話,我一向聽從。
他想我做皇后,我做就是了。
只是難免有些不捨,因此在今早聽到封家的車馬聲到來時,我磨磨蹭蹭,只等義父來催我再走。
但我等來的卻不是義父的催促。
他很早就立在我房門前,鞋都沒穿,沉沉披著一頭烏髮,把我嚇一跳。
下一刻,他抬眼,恍惚間,彷彿回到他年時看到一家人被仇人折磨的那種眼神。
那種恨,抑得眼睛裡都有。
他死死把我掐進他懷裡,肩膀生疼。
我愣愣著他後廊下的綿綿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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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ip;hellip;義父?」
良久,他啞聲道。
「嗯。」
我說,天要亮了。
他說,嗯。
我遲疑,問:「我還要走嗎?」
他抱得愈發,瘦削下輕輕蹭過髮。
不走了。他保證。
2
封家的車馬從天黑等到天明,師無痕也沒有出我。
輕描淡寫改口稱:封家的孩,他要養,不還了。
而且他本人不出面,只讓幾個子弟守著山門,大有連盞茶也懶得賞,逐客的意思。
這可把封小公子氣壞了。
這位年輕的貴公子本就不想來接什麼姐姐,奈何長輩之命在前,只好跋山涉水大老遠跑來,本沒將師無痕這種江湖人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他肯紆尊降貴大駕臨已是給了鷓鴣山天大的面子,誰知反倒了一鼻子灰。
他氣不過,帶著家丁就想沖進來。
結果被子弟們捆粽子,押到師無痕面前。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弟弟,一眼便知道,我們確實出自同一脈。
他雖狼狽,滿面漲得通紅,但眉眼的廓、角的梨渦,和我一樣。
我心裡泛起微微的漣漪。
封小公子在地上像個蠶蟲拱來拱去,他瞄到我,喊:「欸!你就這麼看著,還不快給小爺解開!」
我先向師無痕。
他沒什麼表,玉管般的修長手指抵著下頜,朝旁邊人偏了偏頭。
魁梧的大師兄便走到封公子面前,迎面就給了他一拳。
「hellip;hellip;」小公子匪夷所思,了破掉的角,森道:「我老子都沒打過我,你想死?」
話音未落,大師兄砰砰又揍了他兩拳。
打到他暫時開不了口,堵了一的淤,師無痕才勉強滿意。
「你老子沒教你怎麼人,只好我來了。」
他垂下一雙倦怠的睫,彈彈指尖,吩咐:「石鱗,繼續。打到他學會怎麼他的姐姐為止。」
小公子瞪大眼睛,「唔!」
過表判斷,他應該是在罵師無痕神經病。
我也覺得奇怪,就因為這個就這麼揍他嗎?我看向義父,有些不忍。
義父卻讓我別管。
「你先出去。」
我猶豫走了兩步,回頭,「hellip;hellip;義父,你不會打死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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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無痕嗤一聲,看向封公子,如同看螻蟻。
「他祖宗十八代該給我燒香,慶幸他還沒有惹我到找死的地步,不然我一定要他封家斷子絕孫。」
尾音四個字,輕飄飄落下,卻我和封小公子同時眼瞳一。
封家到底怎麼惹他了hellip;hellip;
3
「窩到底怎麼惹他了!」
封小公子淚流滿面,對著半夜悄悄來給他上藥的我,哭訴個不停。
「窩不就沒你姐嗎?太瘋狂了,他是不是有病?」
他稍微鬆了點束縛,手腳還是綁著的,一張漂亮的俊臉了豬頭,話也講不清楚,淚水跟開了閘似的,把我袖子都打了。
沒想到這個小霸王,這麼好哭。
我挨刀子時也沒有流這麼多眼淚。
一時默然。
安靜給他上藥。
他哽咽泣,「我要回家,你給我解開。」
我為難搖頭,輕聲:「義父不準。」
他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