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我收到他給的紙條,看到上面的地方時,擔心他別有用心,會對義父不利,便想提前來探探。
來到了這城外的道觀,扮尋常家子,戴上帷帽遮掩,試探這趙越遙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
清晨,落了些雨雪。
小道們在灑掃,或幫來得早的香客牽引車馬。
等了一會,也沒見趙越遙的影,我微微蹙眉。
正要折,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道提著沉重水桶不慎踩,摔在我面前。
「唉喲!」道臉著地,摔得齜牙咧。
我扶起他的桶,他倒是個伶俐的子,爬起來接過桶,笑嘻嘻道福,「多謝娘子,娘子萬福。」
說完,瘸著走了。
我沒把這曲放心上,不想道一走,竹林裡趙越遙的影便閒庭信步走出來。
「這小道有些意思,是吧?」他微微笑,眼瞳溫潤。
我瞪著他。
趙越遙輕笑,隔著帷帽也看得見我似的,稔親的語氣,「意歡,你總是這樣,一警惕就跟踩了尾的貓兒,也不說話,只把人當眼中釘瞪著。」
我眉頭皺得愈發,袖中暗刀,左右快速看了一眼,朝竹林裡走。
趙越遙慢步跟隨。
在他踏進竹林的一刻,我一把揪住他襟,摔在白墻上,狠狠對著他眼睛把刀尖一。
不想他眼也不眨,就這樣直勾勾盯著我。
像鬼。
我不合時宜地冒出了皮疙瘩,心想這人怎麼這麼邪。
「你想幹什麼?」我刀尖不。
趙越遙輕聲道:「不如問我想要什麼?意歡,你這麼聰明,猜猜看?」
我的回答是刀尖一轉,著他的臉,慢慢往下。
「別耍花樣,我現在就能神不知鬼不覺挑了你的脈。」
一氤出來。
趙越遙垂著眼睫,語氣裡竟然含著怨,「對我你總是如此無呢。」
我猛然近刀鋒,他投降。
「好好,別生氣,」面上卻是笑著,他說,「我想要的不多,就兩樣,江山,和你。」
不等我罵他痴心妄想,他先挑了挑眉。
「先別急著兇我,我也知道你和師無痕想要什麼。」
他角含諷。
「師無痕和我想要的一樣。而你,意歡,你只要他平安,是不是?」
沙沙,剛停歇的雨雪,轉而似乎又要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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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的不安被人窺探,愈發看不眼前的人,「你到底hellip;hellip;」
是什麼?
13
在這道觀,神魂寄居之所,我聽到了有生之年以來最荒唐的事。
這個陌生的皇子,說他和義父都是前世之人。
他道:
「你也好奇吧,師無痕大仇已報,怎麼忽然有了造反心思?本朝雖算不上盛世,到底也風調雨順,無兵無。」
「他師無痕一個江湖人,朝廷還能容忍他佔著江淮運河,大斂錢財,他就該見好就收,在鷓鴣山安分歸,說不定還能有個完整的百年。」
「可他偏偏還要出來興風作浪,把你那大師兄安到軍營裡,行事如此明目張膽,當陛下當真高坐九重天,不聞天下事嗎?」
趙越遙冷笑。
「他以為自己得上天眷顧,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殊不知,上天並不想看獨角戲,早在他之前,我就已經比他多出兩年機會佈下天羅地網,只要他敢京城,我保證他死無全!」
我呼吸一沉,心裡已發狠,打算殺了他。
趙越遙卻側著臉,手握住我腕骨,不顧刀刃近,「你不敢,意歡,你怕一威脅到他的可能。我若在這裡死了,他就能活了嗎?」
「你不知道吧,他在殺李載時中了毒箭hellip;hellip;解那毒的藥,全天下只有我這裡有。」
他一寸寸不容置疑挪開我的手,掀開我帷帽,終于和我面對面,目裡是我看不懂的失而復得。
「只要他安分退出京城,你留下,我就給他一條生路。」
我推開他,垂眸把刀回腰間,沒有說話。
他以為我不信這些話,便道:「這幾日你可以留意剛剛那道,或許還能撞見你義父殺他的一幕。」
我看著他,「為何?」
他冷聲,「因為那道日後會被李法珠帶進宮,他煉制的藥害死了你hellip;hellip;」
說著,他深呼吸,「我順水推舟把李法珠送到你義父那裡,也是為了給你報仇。」
聽著,我沒什麼緒,歪頭。
「前世,我是你的皇后?你很喜歡我?」
趙越遙微笑,點頭。
「那你怎麼沒保護好我?」我問。
他怔了怔,面部盡失,薄囁嚅,小聲:「因為你總是不需要我,意歡,我們之間誤會錯過得太多,上天才重新讓我回來彌補你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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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挲刀柄花紋,那上面有一匹馬,是小時候義父無聊時給我刻的。
長大後,他也送了一匹一模一樣的,青白皮,威風凜凜。年初,馬兒還生了小馬,義父說,等過幾年,馬兒老了,小馬就長大了,我就一直能騎了。
雨雪漉漉,冰涼了指尖。
我微微轉刀,低下眼睫,回復趙越遙。
「讓我想想hellip;hellip;」
14
按照趙越遙的說法,前世的我死于李法珠之手。
此因師無痕報仇時連累全家,而對鷓鴣山的人恨之骨,于是尋機利用和趙越遙的兒時之誼,宮做了,服侍我這個皇后。
並多方離間我與封家的關係,勾連前朝李家舊黨,上書朝廷以剿匪的名義收服鷓鴣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