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致我孤立無援。
當時,北邊打仗,朝廷卻減軍糧,以至北鎮節度使叛,朝廷被迫出兵年年打仗,皇庫張,便把主意打在師氏在江淮的錢莊上。
我不肯出力幫忙,與趙越遙愈發疏離。
趙越遙說我當時固執地守著鷓鴣山的產業,不願任何人打擾義父的安寧。
人人都罵我自私,娘家也勸不了我,甚至送了族妹進宮,意圖敲打我。
朝中響起了「廢后」的聲音。
我不在乎。
扔了印砸在趙越遙上,說:「我活一日,就護鷓鴣山一日,就算死了化灰,沒我點頭,誰也覬覦不了!」
趙越遙沒有廢我,卻下了足令。
趁此機會,李法珠讓一個道士煉藥,混在我平時的飲食中。此藥平時看起來還有滋補的作用,然而但凡生了一點小病,便會反噬擴大,讓人誤以為是病加重的緣故。
我在深秋一夜染風寒,便再也起不來了。
與此同時,我病倒的訊息傳出宮,李法珠一黨想借機設下陷阱,引守在鷓鴣山的大師兄石鱗前來。
幸有小弟封元寅扮侍悄然宮,給我報信。
我掙扎著起來寫下言,連同江淮錢莊的十八把鑰匙,給元寅,讓他騎著我的青驄馬回鷓鴣山。
言上寫了什麼,趙越遙不清楚。
他只說,石鱗接到信後不久,居多年不問世事的師無痕出山。
洗皇宮。
殺了趙越遙和李法珠等一干人。
之後的事,趙越遙便不知道了。
他回到青年時,利用前世記憶的優勢,重改朝局,拉攏了不人心。
他說,他贏定了。
15
趙越遙給了我幾日時間考慮。
他半是哄,半是威脅。
先給了一隻代表皇后的凰金釵為禮,讓我離宗門,以封家的份嫁給他。不然他就會把師無痕造反的證據盡數呈給陛下,並銷毀解寒毒的藥。
我一直沒給他確切的答復。
直到陛下忽然要在宮裡舉辦一場名士宴,請了不江湖人,其名曰:招攬天下人才盡歸朝廷。
大宴前夜,封元寅忽然悄悄找到我,扯著我袖子進暗巷,盡頭停著一輛馬車。
「姐,你快走,別跟著師無痕去找死,那就是一場鴻門宴!」
我目不明地掃了眼那馬車,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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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寅急得冒汗,顧不上多言,竟想抱起我塞進馬車。
年的臂膀尚還清瘦,薄薄的月照在他不安眨的眼睫。
他或許對風雲詭譎的朝事只是一知半解,僅僅憑從長輩那裡聽來的話,便決定護送這個幾乎陌生的姐姐離開京城。
我撐住他肩膀,阻攔。
「你家裡人應該囑咐過你,別摻和進這趟渾水吧?」
元寅憤怒,「那又怎樣!你是我姐,他們不管你,難道我也不管?」
月亮彎彎,年角也不開心下癟。
「整個家裡,說起來這麼多姊妹,其實沒一個是真心待我。爹娘也只是因為我是家裡唯一一個嫡係的男丁,才在意我。」
他聲音出脆弱。
「只有你,在我上無任何利益可圖時,還願意給我治傷、提醒我。那天暈倒後,也是你把我扛上馬,送回家。」
「雖然我還是不知道師無痕為何要殺李法珠,但這也警醒了我,長這麼大,我被養得太弱了,也太自以為是,刀劍影,卻如此無力。」
他垂頭,彷彿一頭傷的小,靠在我手背。
「姐,我們長得這麼像,流著同樣的。」
「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你對我心,這樣的你,在我有力氣可以保護你時,我如何能冷眼旁觀?」
16
天空墨藍一片,雲層裡,月亮時時現,馬兒安靜垂首,靜待主人發號施令。
我著元寅,忽然想起鷓鴣山那匹剛出生的小馬。
義父喜歡馬,也教我怎麼養大一匹馬。
小馬不像人類嬰孩需要心養,只在母親誕下它的水中踉蹌掙扎幾次,便站起來了。三歲時完全,長一匹駿馬,開始它奔馳千里、萬里的一生。
而元寅,生慣養十幾年才漸漸懂得「站立」的意義。
雖然慢,但終究是長大了。
想到此,我忽然輕笑,梨渦淺淺。
元寅紅了臉,瞪我,「你嘲笑我?不信我能護你?」
我慢慢搖頭。
抬手他的腦袋,在他呆愣時,手指住他後頸,點住位弄暈了他,搬進車裡。
然後吹了聲口哨,讓馬兒帶著他離開。
目送馬車離開之時,影裡,師無痕走出來,隔著一地無言的月,靜著我。
這一刻,我終于理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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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他十五歲時意外撿來的「小馬」。
他擔心我長不大,于是催促我離開巢,幫我坐上子之中最尊貴的那個位置,以為這樣是我最好的路。
但他又後悔讓我跑得太遠,自以為長大了就要接過他的責任,像他當初保護我一樣去保護他,報喜不報憂,讓他錯以為他給我選的路是正確的。
所以當他重回這一世,他便只想確保我的平安,鏟除一切威脅的可能。
甚至不惜去「造反」。
但我想明白一切後,卻只想走近他,回到他邊,告訴他:
「義父,無論我走了哪一條路,都是我心甘願,不會對你生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