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只會更捨不得。算了,別開啟了。過去的都該讓它過去。」
爸爸無奈地嘆氣。
媽媽的手卻沒有收回。
僵持間,爸爸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那頭是家裡的阿姨焦急的聲音:
「許先生,我又找不到悅悅了,這是又躲在哪裡去了?」
我媽一把奪過手機,緒像被點燃:
「管做什麼,就是故意的。
「存心在這種日子還給我們找事。吳阿姨,你把房門鎖了,讓躲個夠。」
爸爸的眼底也浮現出不耐。
他同樣讓阿姨別管,毫不猶豫結束通話了電話。
「可了,以為自己藏著不出現在我面前,就能得到原諒了?」
我媽輕嗤一聲。
氣氛沉寂,卻有抑的緒像在空氣中發酵。
爸爸沒說話,沉默地準備點火。
可媽媽眼底的火卻越燒越旺。
「都是是許丞悅,是!是害得我連悠悠最後的一點東西,都留不住。
「我們對這麼好,怎麼可以能這麼惡毒呢!地震裡哄著妹妹藏起來玩什麼捉迷藏,現在悠悠死了都不能超生,就這麼恨妹妹?」
媽媽赤紅著眼,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樣的話我聽了無數次。
我知道媽媽太痛苦了,總歸要用點什麼發洩。
我偏頭去看爸爸,他臉上早沒了一開始對我的心疼,只帶著麻木和冷淡。
因為我,他失去了小兒。
又因為我,媽媽患上了嚴重的神疾病。
爸爸是律師,理智和冷靜是貫徹他的生活。
可日復一日的痛苦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沒辦法對我毫無芥。
曾經我被媽媽傷害時,他會給躲在櫃的我遞來糖果,會靠在櫃外和我道歉:
「悅悅,媽媽只是一時生病了,你再躲一會兒,爸爸知道委屈你了。」
可後來,他會在媽媽看不見的角落喝很多酒。
也會拉著我質問為什麼,為什麼要帶妹妹玩捉迷藏。
再後來,他不會在意被媽媽打傷的我,會鎖上我的房間,忘記給關了一天的我送飯hellip;hellip;
再到現在,他幽幽開口:
「嗯,把悠悠送走後,我會把這孩子也送回老家。
「以後,我們重新開始。」
彷彿我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垃圾。
我的心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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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笑的,想為爸媽開心,開心他們擺了過去的噩夢,終于有重啟的勇氣。
可面前已經躥起的火苗躍躍試著,要吞噬掉我最後的痕跡。
我空掉的膛還是很痛。
媽媽神惘然地抱著妹妹的小熊。
我將靈魂附在玩偶上,彷彿回到了媽媽的懷抱。
久違的溫暖將我包圍。
我想起我剛從廢墟裡被救起的時候,還未看清周圍,卻被媽媽帶懷抱。
可最後一餘溫,因為我說出ldquo;捉迷藏rdquo;三個字,被媽媽一掌打得碎。
3.
火焰開始升起,爸爸將媽媽懷裡的小熊扔了進去。
媽媽臉煞白,轉頭盯著行李箱,居然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抱住。
「求你了,讓我再和悠悠待一會兒吧。」
眼淚直流,近乎卑微地乞求。
爸爸神糾結痛苦。
我突然陷了愧疚之中。
如果被爸爸媽媽發現,箱子裡是我的尸,他們肯定會很生氣很晦氣吧。
我偏偏要死在今天,搞砸妹妹的轉生。
我的靈魂焦急地在爸媽邊轉。
可眼睜睜,看著爸爸強地奪過箱子,下定決心般,一腳把它踹進了火堆裡。
火苗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不對!這不是悠悠的箱子!」
媽媽突然尖。
的手抖著指著火裡的行李箱,十分肯定地說:
「悠悠喜歡的紙,的箱子上明明了個凱貓。」
我爸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這是許丞悅的箱子!」
我一驚,瞬間張起來。
以為媽媽要想起我被關在行李箱,沒被放出來過。
但下一秒,媽媽扯著嗓子,臉上帶著我悉的氣憤和厭惡:
「你裝東西的時候不看的嗎?怎麼可以用許丞悅的髒箱子裝悠悠的東西?!這樣送去給悠悠,悠悠會生氣的!」
我爸愣了愣,我也愣了下。
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媽媽不僅不會記得我,連我的箱子也會覺得噁心。
「不行,不能拿這個髒東西燒給悠悠hellip;hellip;」
媽媽瘋了般要往火堆裡衝。
爸爸趕攔住。
他按住瘋狂的媽媽,把攬進懷裡,安道:
「好了好了,你冷靜點,別這樣。」
「一個箱子而已,沒事的,不會影響什麼的。」
媽媽被控制著,火照亮蒼白的臉,瞪大眼睛,捂住口鼻,下一秒就像要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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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媽媽的緒不對,爸爸盯著我的箱子,神也變得難看。
他估計也在罵,罵我還不能安分。
「可以了,我們先回家。」
他只能輕拍著媽媽的背,顧不上快要熄滅的火焰,趕扶著媽媽回到了車裡。
給喂了顆藥,看著媽媽睡著的樣子,他給一個人發去訊息:
【謝謝醫生,悠悠的東西都理了。麻煩您到時候告訴我妻子,孩子已經功投胎了。】
那頭回覆很快。
【不客氣,希這樣的治療能幫助您妻子走出來,咱們再約。】
我這才發現,本沒什麼大師。
不過是爸爸和心理醫生演出來的一場戲,讓媽媽能走出這個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