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口,腳步凝住,不再前進。
直到深呼吸兩口,才繼續邁步。
然後,他終于看見了我。
不過一天,我已經變了一毫無知覺的尸。
軀表面大面積炭化,四肢末端已有部分缺失。
更最令人目驚心的是,我那蜷的軀幹和扭曲的面部,已經分辨不出神。
「這是許丞悅?」
他沙啞著開口,似乎不敢相信這是我。
警察沒有回覆。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他看到了角落裡那個燒得焦黑的行李箱,分明是早上拎走的那個。
室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一道尖銳刺耳的聲了進來。
「許丞悅人呢?讓給我滾出來?還在和我玩什麼把戲?」
「膽子大了居然還敢找警察?」
我飄出去,看到媽媽掙開幾個警察的拉扯。
像是有心靈應般,一下闖了這裡。
然後和爸爸四目相對。
「好啊,許丞悅是越來越有本事了,演這麼大一場戲。」
媽媽上是這樣說,可聲音卻是自己也沒想到的抖。
年輕的警察尷尬:
「這位生聲稱是死者的母親,就要闖進來hellip;hellip;」
「死者?許丞悅怎麼捨得死?命大著呢,這麼大的地震都沒死mdash;mdash;」
我媽氣急敗壞般破口大罵,試圖像以前那樣有氣勢。
可頭頂的白照的臉毫無。
話沒說完,空氣中飄出的尸臭味,也爭先恐後地鑽進的鼻腔。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
俗話說,人到痛苦時,最先反應的是胃腔。
媽媽猝不及防,胃間翻湧,然後撐著牆乾嘔起來。
倔強著不肯往下移的眼睛,終于還是落在了我的尸上。
焦黑的軀,毫無面貌的臉hellip;hellip;
我不知道認出我了沒有,我只看見因難而不斷乾嘔,生理的眼淚糊了滿臉。
媽媽很狼狽。
在妹妹死後,好像永遠狼狽。
我記憶裡,那個有著淵博知識、永遠含笑溫和的媽媽,再也消失不見。
變得披頭散髮,衫凌,聲嘶力竭,尖酸刻薄。
我以為我的死能換來媽媽的解,可我還是又搞砸了。
「檢結果已經出來,死者的直接死因是窒息。也就是說,在火燒前,生生被關在閉的行李箱裡超過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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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死前是呈現著倒吊的姿勢,嚴重缺氧。並且在死者的指甲,我們發現大量的行李箱布料碎片。」
法醫說到這裡,平鋪直敘的語氣頓了頓,似乎有些梗塞。
「死前,應該很痛苦。」
空氣凝滯一瞬,像山一樣在人上。
彷彿與我共,在場的人有些不過氣。
「所以,孩子為什麼會在行李箱裡面?還被關了四個多小時,你們當家長的,沒發現嗎?」
老警員淡淡開口。
鷹隼一般的眼睛銳利無比。
與媽媽四目相對那刻,彷彿瞬間燃起積的緒。
「自己要玩捉迷藏,自己要躲的。」
「這都是活該,早在五年前,就該是這個下場!」
媽媽一字一頓,聲音沙啞。
像被斷脖子的鳥,臨死前扯著嗓子尖。
8.
爸爸媽媽被扣留在了警察局。
如果沒有媽媽歇斯底里的咒罵的話,爸爸應該能解決完一切的吧。
畢竟他本來就是厲害的大律師,更有不律師朋友。
這本來就只是一場意外,如果話說的漂亮些。
可警察叔叔找來了很多人盤問。
吳阿姨,院長阿姨,還有我的老師,鄰居hellip;hellip;
「先生太太總是會說,ldquo;去玩捉迷藏去rdquo;,這悅悅就乖乖地鑽到櫃裡行李箱裡,大人還說別管,讓自己躲著好了,奇怪的。不過他們確實很管孩子,吃飯都不會喊孩子。」
「這家人不喜歡這個大兒,這不是都看得出來嘛。」
「他老婆每天在小區裡神神叨叨的,之前看著正常,說自己只有一個娃悠悠,結果後來才知道,悠悠是小兒,早死了。」
「父母很來學校,孩子平常都是自己走回家的。」
「嗯對,悅悅之前來過好幾次孤兒院,說想要留下來,狀態很不好,當時我就覺得,是不是到了家庭暴力。」
所有的證據被記錄下來,爸爸看著這些證詞,只笑了笑,沒有否認。
「抱歉,我會留在這裡配合你們。但是我的妻子患有神疾病,才剛剛有點好轉的現象,你們能不能先別刺激?」
他提出要求,警察無法滿足他想把媽媽送回醫院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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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把醫生請了過來。
他們一邊貫徹著執法,一邊卻依舊殘忍。
警察帶來了我家的監控,當著爸爸媽媽的面一起播放。
畫面裡,媽媽再次緒崩潰,瘋了般拿起桌上的水杯朝我頭上砸。
我乖乖站好,碎瓷片著我的臉頰去。
我仍然朝媽媽傻傻的笑。
鏡頭外的媽媽愣住了。
此刻的被心理醫生從剛才的狂躁中拉了出來。
我不知道此刻的存在多分理智。
只看到了眼底一晃而過的迷茫和探究。
或許,也在想,監控裡發瘋的人,是嗎?
「滾!你給我滾!都是因為你這個賤東西!」
又是重復的咒罵,又是重復的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