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起的是這種心思。
我低頭笑了,手從袖中探去:「我這倒真有從宮裡帶出來的寶,只是不知你喜不喜歡。」
「什麼好東西?」思南快步走到我跟前,眼中的迫切和貪婪更甚。
下一瞬,我從袖中迅速掏出匕首,乾淨俐落捅的。
匕首瞬間沒心口。
鮮溢位。
思南急促呼吸著,掙扎著倒在地上。
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和驚恐。
我蹲下,附在耳邊輕聲說:
「憑什麼我要按照你們的意願去送死?」
「我想活,所以只好勞煩你替我去死了。」
3
我取出火摺子,扔向早就備好的火引。
火勢如火龍一般瞬間而起,逐漸吞沒屋的陳設。
相府角門外早已備好了一輛最普通不過的馬車。
但夜已深,出不了城,還得再過一晚。
車夫戴著草帽,匿在黑暗裡。
「娘子坐穩了。」
我踏上馬車,點了點頭。
陛下宣佈遣散後宮的第二日,就同徐明月一起南巡。
惠妃是第一個出宮的。
爹娘早已病故,族裡幾個德高重的長輩將迎了回去。
回去沒幾天就病死了,族裡請了大夫,但誰知那大夫是真是假。
一下葬,那些所謂的親戚就將的嫁妝和鋪子田莊瓜分得一乾二淨。
而李婕妤原本打算二嫁,卻被家中著剃髮做姑子,再也不得回京。
人病了吃藥,天病了吃人。
京中風氣尚且如此,我爹那般迂腐的人,又怎會容我真的歸家。
思南說的話我不怎麼信。
雖說帝王本心都有些涼薄,可他沒道理要殺我。
至于徐明月,則更無可能。
我雖與水火不容。
可這麼多年,若真不容我早在宮裡時就會對我下手。
想趕盡殺絕以我命換來家族名聲的,從始至終都只有我爹一人而已。
第二日出城。
路邊有人小聲議論。
「昨夜相府那場火燒了一整夜,可憐那剛歸家的柳氏貴妃就這麼沒了,聽說連首都燒焦了,相爺夫婦二人哭得當場暈厥。」
「是貴妃自己想不開,待皇上痴心一片,堅決不肯二嫁以死明志呢,不愧是柳家教養出的娘子……」
我閉目放下簾子:「先去城外靜峰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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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者沒有資格執棋。
假死不過是金蟬殼。
但在我執棋前,需要先救一個人。
李婕妤名喚李元儀,是李太妃娘家姪,時也時常宮陪伴太妃,與我好。
是我為數不多的摯友。
父親早已病故,如今家中是兄嫂做主。
可我卻沒想到他們為了侵吞嫁妝,竟將親妹子去做了尼姑。
我本有更要的事要做,可元儀患有心疾,素來由太醫院供藥,如今出了宮自然不會再給。
寺廟雖不會見死不救,但絕對供應不起。
我需得盡快把帶出來。
4
靜峰寺位北郊。
不算偏僻,但絕對安靜。
剛進寺就遇到一個小尼姑,我問:「寺裡前些日子新來了一位尼姑,是從宮裡出來的,你可知道在哪?」
小尼姑瞬間臉煞白,丟下掃帚轉就跑。
我正往裡走,卻見一年紀稍長的尼姑疾步走出來:「施主,我是這裡的主持慧靜師太,李婕妤如今已不再是宮妃,前塵往事還是莫要再提。」
我冷笑一聲:「皈依佛門也能還俗,怎麼,難道連從前的舊人都不能相見了嗎?」
「師太也勿怪我不敬,我一人孤在外肯定是帶了人手的,若是不讓見,那我可就只好闖了。」
慧靜師太笑得有些勉強:「娘子勿怪,不是不讓見,只是不巧生了病,怕是要過了病氣。」
百般推辭,必定有鬼。
我冷冷看向:「我子一向康健,師太只管帶路就是。」
進了一間廂房,元儀面灰敗躺在榻上。
慧靜師太關上門:「貧尼不打擾二位敘舊。」
屋飄來靜雅秀氣的檀香。
我心疼得握著元儀的手,看著我,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元儀,你莫怕,今日來我就是帶你走的。」
聽了這話反而更激,不斷推搡著我。
眼神像是被碎一般,痛苦無助。
不對。
上的服很新,卻不合。
彷彿隨手一拽就能撕扯下來。
我拉住袖往下一扯。
雪白的皮青紫紅痕遍佈。
耳鳴聲如驚雷般在耳邊瞬間炸開。
靜峰寺,好一個靜峰寺!
難怪地南郊,不僅挨皇家狩獵場,附近還有幾個大家世族的莊子。
原來表面是寺廟,背地裡幹得卻是暗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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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元儀這般被迫的又有多子。
元儀還想努力說什麼。
直到兩行清淚落下,我才看清的口型。
在說——
快跑。
門口忽近忽遠傳來慧靜師太諂的聲音。
「大人,這子孤來尋李氏,想必也是從宮裡被趕出來的,倒是警惕,連寺裡茶水都不肯,不過各屋我早已點好了蘇骨香,就算再貞烈也只能乖乖就範。」
「你辦事我放心。」另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廂門被再度開啟。
來人形略胖,眼神銳利,步履雖慢卻沉穩。
是司農寺卿荀大人。
他停步看著我,面大愕:「……柳氏?你,你不是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