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味地順從,最後只會被一點點啃食殆盡。
我沒有理會他們荒誕的質問,只是淡淡開口:「出嫁死後會葬于夫家祖陵。」
嫡母一愣:「你想說什麼?」
我對上狐疑的目,笑了:「我想說,離京後我去了裴家祖籍懷州,開了大姊姊的棺槨。」
大姊姊是嫡母唯一的兒,年輕早逝也是多年來的心病。
嫡母果然大驚:「你!你這個不孝!元娘此生過得不易,你還去擾安寧。」
我避過母親那駭人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大家都以為大姊姊是被裴侍郎子失手打死,為堵柳家口舌,也是為了賠罪,裴家才設法讓父親從偏僻的房州調任回京,對外又說大姊姊是病死的。」
只是父親捨不得裴家權勢,又將二孃嫁去當繼室,還省一筆嫁妝。
裴侍郎子確實是個風流紈袴。
不過二孃不似元娘那般斂溫和。
喜詩文又擅弓箭,外襲芝蘭一馥,蘊霜雪一魄。
一進門就立威于宅,將那紈袴拿得死死的。
也正因有些手段,才察覺大姊姊死因有疑,親自與我說後又派人仔細探查。
上月安頓好元儀後,我則離開京城去了懷州,請仵作開棺驗。
「父親當年從一西域胡商手中購置了一批香料和良種馬,將良種馬獻給裴侍郎時,還夾帶了瓶西域奇毒給大姊姊。」
「這毒無無味,死後也查不出中毒跡象,因骨會泛紅痕,因此也人香。」
「我這裡有仵作證詞,那胡商在被捉來京城的路上也已招認,供詞已被送刑部。」
我直直看向父親:「柳如章,我問你,從親生兒上撕扯下來的好吃嗎?」
父親臉驟變,漆黑的眸子滿含戾氣。
一旁的母親面白如紙,接過那證詞後短促尖一聲,崩潰癱。
「啊……啊啊……」
「福娘,我的福娘!」
「是我唯一的骨,柳如章你如此狠毒一心!連自己親都毒殺!!」
福祿壽禧,瑞慶禎祥。
倉盈庚億,年歲有息。
柳家依序為名,明明都是上好的字詞,此刻聽起來卻是諷刺至極。
元娘死後,母親一顆心撲在柳府其他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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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不是親生,教養和嫁娶,無一不上心。
就像一顆晶瑩剔,水飽滿的石榴。
這些年不斷地被柳家,汲取。
最後只剩下殘破的軀殼。
父親用力將母親拽起來,語氣漸緩:「阿琅,福娘是個好孩子,我同說了家族一困,是自願的,為了家族犧牲自己,這是無上榮。」
「不比有些人,自私自利只顧自己,全然不顧家族利益!」
他這話說得當然是我。
我嗤笑一聲:「究竟是自願還是被迫,都只是憑你一張。男子的仕途竟全然繫在子上,與廢何異?!」
母親一把將他推開,靠在十一娘上,握著的手還在發抖。
柳如章臉鐵青:「我乃陛下親舅父,壽娘,不管你跟陛下說了什麼,你都搬不倒我,我既能登上右相的位置,輕易就跌不下來。」
我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這一項罪名自然不夠,那買鬻爵,虛兵冒餉,鹽鐵走私,這些夠了嗎!」
「我早在進宮的時候就想好了。」
「要麼你死我活。」
「要麼大家都別活!」
我生涼薄,睚眥必報。
連自己命都拿去做賭。
柳家又算什麼。
何況這偌大柳家,又有幾個是好東西。
10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其他兄弟姊妹得了訊息已經趕來。
我羅列出的樁樁罪名讓他們瞬間慌起來。
七娘則看了眼父親,勸道:「三姊姊,一筆寫不出兩個柳字,我知你怨父親讓你自縊,他這些年是老糊塗了,但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你在外可別胡說。」
「咱們家兄弟姊妹十幾人,不論生母份貴賤,父親全都一視同仁,請名師教導。」
「小時候父親還給我們帶東街的青梨桂花糕,你和二姊姊最喜歡吃,難道都忘了不。」
七娘想打牌,這可惜打錯了。
二孃站在我側,清麗的眸子染上了幾分慍:「老七,你才是糊塗了,你忘了九娘,你同母的妹妹,正是因為吃了青梨糕起了滿的紅疹,最後藥石無醫,早早丟了命!」
是,柳府的兒他都全都一視同仁地教養。
可柳如章何曾真正在意過我們。
九娘吃不得青梨,他又何曾記得。
只顧自己偽裝一個慈的父親,親手將那致命一喂給,事後又怪罪嫡母和僕從不曾提前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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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的兒不是個個都嫁的權貴。
有皇商,也有七品小。
柳如章雖然對每個兒的婚事都細細琢磨。
卻不考察對方品學問,只看是否有利可圖。
七娘算運氣佳,這些年來和夫婿琴瑟和鳴。
看著二孃冰冷的目,七娘還想說什麼,最後又生生嚥了下去。
鐵騎聲傳來,聖旨已到。
闔府人跪在地上接旨。
軍持刀待命,玄鐵甲泛著冷。
即便是抄家滅族的旨意,高侍的聲音也聽不出什麼起伏。
看見高侍手中的帳簿和名單冊,柳如章一下子癱,恐懼的目深深凝固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