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口而出的話,恐怕在心裡已經算計過千百回。
我閉了閉眼,努力控制不讓自己的聲音抖:「嗯,明天就去預約,冷靜期的這一個月我住媽之前的房間,拿到離婚證我就走。」
陸遠語氣輕快:「好,明早送子辰上學後,我開車拉你去民政局。」
我沒再說什麼,回房間收拾自己的東西。
臨睡時,陸子辰直接開啟我的房門:「我睡在哪?」
看著這張酷似陸遠的臉,我的心裡有些煩躁:
「陸子辰,以後我就不跟你們生活了,這些事你要麼找你爸,要麼自己找。還有,要進我房間請敲門!」
陸子辰愣了下,隨即不屑地切了一聲:
「不找就不找,好像誰離了你活不了似的,別妄想我會因為這種小事選擇跟你,我爸可是部門經理,比你厲害多了。」
門嘭的一聲關了!
我的心也被震了個碎。
以前在懷裡喊媽媽的小人,怎麼就變得這麼勢利眼。
睡覺被打擾,我起來想到客廳喝口水。
開門就看到陸遠站在凳子上拆客廳的照片牆。
陸子辰在下面翻看,只要是我們的合照,就用剪刀將我剪下來扔進垃圾桶。
照片牆是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佈置的。
那時陸遠覺得婚紗照千篇一律,既老土又費錢,堅決不拍照。
我就買了一片海綿板,將平時拍得好的照片洗出來掛上去。
七年過去,牆上已經掛滿了照片,從兩個人到三個人,也不乏好的回憶。
可惜,我們散了,照片牆也要被拆了!
看到我盯著照片牆,陸遠手裡毫不:「既然要離婚了,我們的照片放這也不合適,你不會這個也要計較吧!」
陸子辰則揚了揚手裡的照片,用施捨的口吻對我說:「這張照片你留下吧,實在想我和爸爸了,就拿出來看看。」
我瞥了一眼,那張照片是陸子辰五歲生日時,我們在園拍的唯一一張合照。
陸子辰三歲時,陸遠就許諾帶他去園,卻一直以忙為藉口沒去。
直到陸子辰五歲,我勸了陸遠很久,他才不不願地跟我們一起去了。
在園的兩天,陸遠一直興致不高,抱著手機吊著臉,也不願意拍照。
這張合照是我趁機抓拍的,他們父子兩輕裝上陣,笑容得。
Advertisement
而我揹著包,胳膊上掛著兩人的服,手裡提著陸子辰的水杯,神疲憊不修邊幅。
真像一個進鏡頭的保姆啊!
我眸一黯,轉走進廚房:「不用了,我不會再想你們。」
4
客廳安靜了一瞬。
陸遠跟進了廚房:「沈黎,你說這種狠話有什麼意思?威脅我們?」
我抬眼看他,神冷漠:「與朝思暮想的痛苦相比,忘會讓我活得更輕鬆。還是,你就是想看我痛苦?」
陸遠愣住了,臉上浮現出復雜的神,好像不認識我似的。
是了!
結婚這七年,我幾乎沒有冷過臉,凡事都以他為先,哪像現在這樣橫眉冷對過。
我不想再多說一句,端起水杯就要走。
陸遠氣急敗壞:「你別忘了,是你提出的離婚,我才是害者。」
我停下,凝視他:「那不離婚了?」
陸遠噎住!
陸子辰卻急了。
只見他從地上蹦起來,拉住陸遠的襬:「爸,忘了就忘了唄,在我們家裡本來就沒什麼用。」
縱使我決心不再與他們糾纏,聽了這話心口還是不由自主地痛。
我強忍著眼淚快步走回房間。
「沈黎,你記住了,婚是你要離的,不要擺出一副害者的模樣,這樣只會讓我更加討厭hellip;hellip;」
陸遠的聲音隨著關門戛然而止。
眼淚決堤,痛苦反撲,我靠在門上慢慢下來。
失眠一整夜,凌晨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天剛亮,敲門聲將我驚醒。
「沈黎,我有點急事,你送兒子上學後,自己車去民政局,我在那等你。」
不等我回覆,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門啪的一聲關了。
我走出去,陸子辰幽怨地看著我:「我爸說了,今天下午保姆就會來,這是你最後一次送我。」
頓了頓,他一臉嫌棄:「你戴個口罩吧,眼睛又紅又腫,臉白得跟鬼一樣,真醜!」
我沒說話,拿起服就往外走。
陸子辰抓起書包跟上來:「你這樣子別說是我媽!」
我停下腳步,斜眼瞪他:「像你這樣不尊重人,狂妄自大的兒子,我更不想要。要不是我們還沒離婚,我本就不會送你。」
說完,我繼續往前走。
隔了一會兒,細碎的腳步聲才跟上來。
Advertisement
一路無話,陸子辰瞥了我幾眼,我都沒搭理。
回家後,我本想好好收拾打扮一番,可又覺得本沒有必要。
過改變自己,去博取背叛者的一點悔意,真的很可笑。
我還是穿上了平時的服,素面朝天地出了門。
前往民政局的路上,我看到了陸遠的車停在了一家早餐店的門口。
我知道這家早餐店,最近在網上特別的火,每天都是大排長龍。
前幾天我還跟陸遠提出想去嚐嚐。
陸遠直接拒絕了,還說網紅一炒就去排隊,跟猴子一樣被人耍。
可現在他排在長隊中間,顯然已經排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