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映舟婚後,我不再像從前那般痴黏著他。
反而是見針地向他討要錢財。
燉一盅湯,一兩銀錢。
病中侍疾,一日四兩。
可裴映舟卻不高興了。
他氣得臉黑沉。
「當真是掉錢眼裡去了。」
向來驕縱的小公子居高臨下地瞪著我,語調嘲諷:「趙野雲,你別妄想能用這種法子引起我的注意。」
碎銀子被扔到地上。
我習以為常。
俯去撿時甚至還能配合應道:
「嗯,我就是沒錢怕了。」
1.
裴映舟一噎。
他臉上的神變了變,而後怒意更甚:
「你的意思是我裴家苛待你了?」
裴家倒是不曾苛待于我。
只有裴映舟會為了趙舒窈把無分文的我扔在荒山裡整整五日。
不過這種舊事也不好再提。
否則我又得被指責是小心眼了。
我嘆氣,輕按了下絞痛的胃部。
「沒有苛待,是我不識好歹又貪得無厭。」
我順著裴映舟的意思罵自己。
想著盡快看著人把藥喝完好早點回去吃些東西。
于是又乾脆把藥碗往前一推,催促道:
「快些吧,藥涼了就更苦了。」
下人稟告說裴映舟著了涼卻不肯喝藥時。
我正在小廚房給自己煮麵。
聽到這話只好匆匆趕來。
生病時的裴小公子更難伺候了。
嫌棄這嫌棄那。
最後又要我重新去煮藥。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我胃裡更是得難。
想到那碗特地多加了蹄膀卻還沒來得及吃的面。
我就忍不住心疼。
索在今日的要價上多加了一兩銀錢。
沒想到裴映舟是個小氣的。
為了這點銀子還發這麼大火。
明明先前為了討趙舒窈歡心時,這人是眼都不眨地去砸錢買寶貝。
「趙野雲!」
裴映舟掃了眼空的桌面,又將目落在我空無一的手上。
不知為何,膛起伏得更加厲害。
「你、你就這般讓我喝藥了?」
不這般,那還能哪般?
我慢半拍地抬眼,有些莫名。
自打婚後,裴映舟就變得奇怪了許多。
但轉而想到這人生慣養的子。
我恍然大悟:「你是想我喂你?那得是另外的價錢了。」
說著我就要端起藥碗,卻被裴映舟一把奪過。
「誰要你喂了!」
一張白皙俊俏的臉迅速漲紅。
裴映舟抓起藥碗,仰頭就把黑乎乎的藥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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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猛得像是跟誰賭氣。
喝完又把碗重重往託盤上一擱,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喝完了。」
我哦了聲,起收拾東西。
裴映舟也不吭聲。
他蹙起眉,像是氣狠了別過頭不看我。
側臉繃。
我也不在意。
滿心都是想著現在趕回去,指不定那面還沒坨。
所以也不曾留意到裴映舟不斷用餘瞥著我。
直到我端起託盤要走。
他才終于憋不住似的猛地轉回頭:
「你、你就這麼走了?」
這人睜圓了眼眸,不敢置信地指著託盤強調:「趙野雲,我說我喝完了。」
我皺起眉,敷衍地回了句:「我看到了。」
那碗還是我收拾的呢。
裴映舟一噎。
「藥很苦。」
他依舊是氣勢洶洶的模樣。
可聲音卻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別扭的指控,「hellip;hellip;苦死了。」
好一陣沉寂。
久到裴映舟臉上的紅意一點點褪去。
他愣愣地看我:
「你為何不說話了?」
「我知道很苦啊。」
我撓了撓臉,被他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只好說:「藥哪有不苦的?你多忍忍。」
「趙野雲!」
我實在不明白這小公子到底又在氣什麼。
胃悉地痛著。
不免讓我想起先前被丟在山裡時到眼前發黑、只能捧起渾濁溪水充的場景。
于是我邦邦板著張臉:
「還有什麼事嗎?我的面快mdash;mdash;」
「餞!」
原本要說的話被這兩個字打斷。
我一怔,茫然地看向裴映舟。
他下意識錯開目。
梗著脖子嗆我時臉頰和耳卻紅得厲害。
「你看我做什麼?那藥苦得厲害,我吃些餞又怎麼了?」
「再說了,」裴映舟的聲音越來越小,聽著像是有些委屈,「從前我喝完藥,你都會準備好的。」
我耳力好,聽得清楚。
卻更覺不解了。
2.
裴映舟不喜歡我。
所以連帶著每次我為了哄他吃藥帶來的餞也不喜歡。
哪怕是我跑遍半個城買來的、最合時令的新鮮果子餞。
他也總是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推開。
或者乾脆讓下人端走扔掉。
「甜得發膩,拿走。」
「我不吃這種市井玩意兒。」
「趙野雲,你能不能別總拿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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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好時的裴映舟話說得更過分。
我只好訕訕地收回手,然後問他想吃些什麼想要些什麼。
裴映舟斜睨我:「我想立馬和你解除婚約,你能做到嗎?」
「不能,」我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我也不想。」
我也想過好日子。
裴映舟生得好看又喜凈。
雖然子是別扭了些。
但總比村子裡那些幾日都不洗澡、還手打媳婦的男人強。
聽到這話的裴映舟氣得直瞪我。
「分明是親姊妹,可趙舒窈卻比你好上千倍萬倍。」
他目挑剔地掃過我不知何時沾了灰的角,停頓了下後語氣困:「和裴家定下婚約的當真是你嗎?」
我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