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閉上。
卻有些悶悶不樂。
其實類似的話,爹娘也曾質問過阿爺:
「同裴家有婚約的非得是野雲嗎?那我們窈窈怎麼辦?明明比野雲更適合嫁裴家!」
在意外知曉同京城裴家有一紙婚約後。
爹娘不止一次想將婚約上的人換他們最疼的小兒。
他們說我鄙不堪,人又愚笨。
嫁過去也是討人嫌的份。
指不定還會讓人給退了婚去。
但趙舒窈就不同了。
「若換了我們窈窈,以的本事定能在裴家立足,屆時還能讓給野雲找一門好親事。」
他們信誓旦旦地說。
那時我背了幾捆柴剛下山。
興沖沖地想去告訴阿爹讓他明日不用那般辛苦去撿柴火,想同阿孃說讓不用再捨不得用柴火了。
卻意外聽到這些使勁貶低我的話。
說不難過是假的。
我習慣地想了一堆話寬好自己。
阿爺垂著腦袋,吧嗒吧嗒地著旱煙。
沉默許久後才問:「窈窈是你們的兒,難道阿雲就不是嗎?」
爹娘說不出話。
阿爺不肯,此事自然只能作罷。
畢竟當年是因著阿爺救了裴家老爺子才定下的這樁婚約。
信和婚書上都明明白白寫著「趙氏嫡長」。
後來家中出事。
安葬好阿爺和爹娘後,我便帶著趙舒窈和婚書進了京。
在見到裴映舟後。
我心想阿爺果真又說對了。
他說等見到了人,我肯定是會喜歡的。
可裴映舟卻不喜歡我。
他更偏心弱弱、知書達理的趙舒窈。
我又寬自己說沒關係的。
總歸同裴映舟有婚約的是我。
他只是還不曾發現我上的好。
于是我努力想讓裴映舟多了解我一些,想對他更好些。
卻不知為何每次都弄巧拙。
惹得他對我更不耐煩。
所以當裴映舟說要帶我去爬山看景時,我高興了許久。
心準備的東西都沒被帶上。
反而被裴映舟好一頓嫌棄時。
我也沒多生氣,只問他:
「我們去哪兒玩啊?」
「到了就知道了。」
我那時滿心歡喜。
故而也不曾注意到裴映舟說這話時的心虛。
還有他在看到趙舒窈一同出行時不自覺亮起的黑眸。
直到後來我被丟在了山裡。
也算我自討苦吃。
3.
「你從前話不是很多嗎,為何如今又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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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舟的聲音聽著有些焦躁。
他抓住我的手臂,更是理直氣壯地問:
「我的餞呢?」
你不是不喜歡我買的東西嗎?
話到了邊又默默嚥下。
我想了下,回答:「採芝齋的餞一般只賣到巳時末,這個點趕過去定是沒了。不過那招牌的雪花梅和糖漬海棠果我也會做。梅子要選上好的,海棠果也要挑個頭均勻的,冰糖和蜂也都不能省。那些貴,原料本大約需二兩銀子hellip;hellip;」
我掰著手指同裴映舟算。
他表空白了一瞬,而後臉越來越難看。
最後忍無可忍地打斷我:「趙野雲,我們已經婚了!你何曾見過誰家妻子給夫君做點吃的,還要這般錙銖必較地算錢?」
裴映舟瞪著我。
眼眶不知怎麼就紅了。
這模樣瞧著倒像是我是那個負心漢了。
「可你先前不都是這樣用銀錢打發我的嗎?」我委實納悶。
剛京那會兒,裴映舟便試圖過塞銀兩的法子想讓我識趣離開。
如今我不過是順著他的意思來。
這人又在氣什麼?
裴映舟語塞,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我那是mdash;mdash;」
「我也覺得這法子好的,算得清楚明白。你付錢,我辦事,很是公平合理。」
我是真覺得這是個好法子。
可裴映舟難掩錯愕。
他張了張,好半晌才吐出字來:
「公平?你要同我講公平?」
這話好不講理。
難不只有趙舒窈才配同他講公平嗎?
我有些不服。
但更多的卻是某種習以為常的緒。
于是只好道:「不講就不講罷。」
給錢了就行。
左右不過給多給的問題。
我默默在心裡補充。
裴映舟鬆開手。
新做的裳被得皺。
我還沒來得及心疼,餘卻瞥見那雙黑眸似是覆上了層水。
不曾瞧清就被裴映舟匆匆側過遮掩了去。
應當是錯覺。
畢竟誰家大好男兒不就哭的。
如此想著,我不自覺就說出了口。
背對著我的影猛地一僵。
裴映舟氣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在嚼字:「趙野雲,你當真好得很。」
說著,他就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
「一百兩,滾去做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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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也沒多糾結裴映舟到底在氣什麼。
反正他那人不就生氣。
我哄多久都不如趙舒窈的一句話管用,還不如費口舌。
直到離開,裴映舟也沒轉過。
只留給我一個倔強的背影。
踏出房門時我遲疑了下。
最後還是看在那張銀票的份上扭頭提醒:
「我方才過來的時候,聽下人說趙舒窈心不大好。」
趙舒窈一個月裡得有半個多月心都不大好。
不過。
我想。
裴映舟那般喜歡趙舒窈。
他定是要去看看的。
畢竟據說如今生病,也是因著在院中等而了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