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有我,如今是你。你初涉此道,經驗不足,遇有疑難亦在所難免。若因拘泥于俗禮,囿于『避嫌』二字,避的卻是可助你理事持家之明路。」
是、是這樣的嗎?
裴夙說得極為坦。
我一時被這番道理給繞糊塗了。
慢半拍才記起我又不用理府事務。
剛要反駁時。
裴夙又不聲地向前傾了半分。
清淡的藥香混合著果香,縷縷纏繞在鼻尖。
「你還不曾回答我先前的問題。」
「裴mdash;mdash;樂遊嫌藥苦,想吃些餞來甜甜。」
被他一打岔,我便暫時按下那些異樣,下意識答道。
他眼底笑意微滯:「他想吃,你便辛苦做了這麼多?」
「hellip;hellip;嗯。」
其實主要還是裴映舟給得多。
但我突然一個激靈,沒把這後半句話說出來。
就如裴映舟所言。
裴夙到底是姓裴。
真要有什麼事,他總歸是站在裴映舟那邊的。
如今我凡事都要同裴映舟討要銀錢。
萬一他覺得是我欺負了他弟弟,把這一百兩又討回去了怎麼辦?
我胡想著。
全然沒注意到裴夙周的氣息陡然變了。
他收攏手指,將那枚梅子握在掌心。
語氣意味不明:
「樂遊從前也不這些餞,他嫌市井之過于甜俗不堪。你做這般多,怕是要浪費了。」
「浪費就浪費罷。」
我擺了擺手,看得很開。
左右那一百兩是實實在在揣我兜裡的。
握著梅子的手到指節泛白。
良久,裴夙短促地笑了下,說: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偏疼他。」
他說這話時院中突然起了風。
我抬頭瞧了眼天,心一。
也顧不上回話,快步過去端起竹篩。
喊著人:「清若,快把東西都收起來。」
我倒是沒期待裴夙幫忙。
所以見他一聲不吭端起竹篩時,我其實是有些訝異的。
只是mdash;mdash;
「你子不好,要不還是去歇著吧。」
我手托住竹篩傾斜的下緣,將差點掉下的果子往裡推了推,實在忍不住嫌棄:「這雨瞧著一時半會兒也落不下來,我和清若也能收拾好的。」
地上落了幾個果子。
我瞧著也心疼。
裴夙面一僵。
Advertisement
他不聲地收回手。
冷淡地嗯了聲後就退到竹篩旁。
我鬆了口氣。
後面幾個竹篩端著倒是比先前的輕了些。
我掂了掂,擰眉瞧著似乎變得稀疏了的果子,暗自嘀咕。
卻也沒太在意。
以為是有鳥雀趁著清若不注意時叼食了部分。
出來時又特地叮囑一番。
清若猶猶豫豫地應著。
眼神不控地往裴夙那兒飛快瞟了眼。
又看看我。
面糾結。
我被盯得納悶。
但見清若又一臉為難地看向屋時,我恍然大悟。
這丫頭素來敬仰裴夙。
也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惋惜說要是婚約對象是裴大公子就好了。
我先前允諾過做好的餞可分給去送人。
想來是小姑娘想送又不好意思了。
于是我重又進屋,出來時拎著一袋晾曬好的餞。
見我過去,裴夙掀起眼來。
目落在我手中的布袋上時似有詫異。
「不是都給樂遊的?」
「謝禮。」
我朝他樂呵呵道:「方才大公子好歹也算是幫忙了。要不嫌棄的話,請你也嘗嘗。」
聽到這話,裴夙原本緩和的眉眼倏然又冷了幾分。
「我又不曾幫到你。」
那語氣委實算不上太好。
我以為裴夙是不想收。
剛要回,手腕卻一。
「既是謝禮,」裴夙斂眸,睫低垂,「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
可作間。
冰涼的指尖過掌心。
又似有若無地輕勾了下。
快得像錯覺。
我下意識蜷起手指,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你mdash;mdash;」
「怎麼了?」
裴夙無所覺察地偏了下頭。
烏黑的髮自額邊垂落。
拂過線條明晰的側臉和修長的脖頸。
淺琉璃眸緒莫名地注視著我。
像是在等著後話。
于是我盯著那張似乎變得又好看了幾分的臉。
口而出道:
「你這子果然還沒恢復好,手冰得快和死人一樣了。」
6.
裴夙生氣了。
表現在他後面說出的話歹毒了不。
「是嗎?不過裴某的確離那將死之人也就差一口氣了。」
「如此說來,你這些餞給了我也是糟蹋。趙姑娘還是收回去罷,免得沾了我的晦氣,也惹得樂遊不悅,倒是得不償失。」
我自知失言。
卻莫名在這些話裡找回了幾分悉。
Advertisement
先前他還是戚含章時就是這般同我相的。
裡沒一句好話。
我都習慣了。
我撓了撓頭,好聲好氣地同他賠禮道歉。
裴夙抿著。
只遞來一個匣子。
是朵赤玉髓雕的山茶花。
「途經南詔時瞧見當地子常以此飾鬢邊,也不值當幾個錢。你若不喜,隨意置了便是。」
我當即表示會日日佩戴。
裴夙淡淡地嗯了聲。
但繃的角卻鬆了又鬆。
我也鬆了口氣。
拿出山茶花剛要簪上時多看了幾眼。
又沒忍住勸道:
「這雕工委實有些糙了。你莫不是被人騙了去?這哪裡是不值當幾個錢,分明就是欺你面生坑了你。」
裴夙:「hellip;hellip;」
原本緩和的神重又變得徹骨寒。
最後裴夙離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