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晾曬的餞又了一些。
我不知他怎麼就又生氣了。
只好慨幸好我準備得多。
但準備再多也不住連連幾日都有鳥雀來叼食。
我愁眉苦臉地看著明顯稀疏了更多的竹篩。
對清若嘆道:
「這京城的鳥雀也太了,專挑好的大的叼。回頭得讓周伯尋些細的紗網來罩上才好。」
清若不吭聲,只顧埋頭將制好的餞包起來。
東西剛送去沒多久。
院外便傳來一陣喧嘩。
裴映舟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
手裡還提著那兩包餞。
一張俊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
「趙野雲!」他劈頭就問,「你、你就給我做了這麼些?」
我看了眼他手裡的油紙包,點頭:「是啊。」
「那可是一mdash;mdash;」
裴映舟猛地拔高音調。
卻在餘瞥見趙舒窈進來時猛地噤聲。
最後煩躁道:「我都瞧見了的,明明前兩日院子裡還曬得滿滿當當的,可你只給我這些,剩下的為何不給我了?」
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前兩日還來過我院子?
我訝異。
這段時間我都沒見著裴映舟。
于是只好道:
「原本是準備了不的,但都被鳥兒叼了去。」
「當真只是被鳥兒叼去了嗎?」
趙舒窈突然問。
頭上還戴著玲瓏閣新出的步搖。
價值不菲。
蓮步輕移時,珠玉晃出細碎和的。
更襯得面如芙蓉,聲若黃鶯:
「方才見大公子時,我嗅到他上的香氣甜的,倒是和姐姐院裡的味道有幾分相似。」
「你還給了裴夙?」
裴映舟扭頭,不敢置信:「趙野雲,你將我的東西先給了旁人?」
「大公子過來幫了忙,我自然是要答謝他的。」
「你給了他多?!」
「hellip;hellip;」
「趙野雲!」
我只好敷衍了句:「不多不多。」也就比你這份多了一倍而已。
裴映舟信了。
他氣哼哼道:「這還差不多。」
而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裴映舟快速地瞥了眼趙舒窈。
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在生氣?」
我茫然地看著他。
裴映舟卻自以為發現了真相。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故作平淡。
耳卻悄悄紅了:
「生氣我這幾日帶著趙舒窈出去散心,所以才會把特地做給我的餞先分給了別人。可誰讓你先事事都要同我要銀子的,我氣不過才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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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
裴映舟瞪我:「說到底也是你的錯,你不準生氣!」
這幅理直氣壯的模樣看得我有些懷疑自我。
于是我認真思索了片刻。
最後肯定地說:「可我本來就沒生氣啊。」
裴映舟臉上的表空白了一瞬。
「你沒生氣?」
「你又不是第一次帶趙舒窈出去了。」
「你為何不生氣?」
「趙舒窈子弱,你又關心,帶出去散心養病是很正常的。」
裴映舟猛地怔住。
7.
其實這些都是裴映舟從前說過的話。
可不知為何這次由我說出來。
他好像更生氣了。
還約帶著一沒由來的慌。
裴映舟抓住我的手腕,執拗地盯著我:
「你怎麼能不生氣?我們已經了婚,你分明那般喜歡我。你mdash;mdash;你這花是哪來的?醜死了!」
目在及我發間時。
他揚手就想把那山茶花拽下來。
我下意識想護住。
手上卻一時失了力道。
「啪」地一聲。
裴映舟白皙的手背頓時紅了一大片。
我後退了幾步,認真道:「這是大公子的回禮,你別扔。」
清若說這山茶花的雕工雖然不怎麼樣。
但料子卻是極好的。
值不錢。
裴映舟捂著手背。
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愣愣地看著我:
「你hellip;hellip;你打我?」
連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委屈到極點的音。
卻又強撐著兇:「趙野雲,你居然為了別人的東西打我?你、你mdash;mdash;」
許是真氣狠了。
裴映舟的膛起伏眼可見地快了不,竟一時語塞。
趙舒窈也趁機火上澆油:
「姐姐你怎能這般護著一個外男的東西,要是傳出去mdash;mdash;」
「我是不是同你說過不要再踏我的院子?」
我打斷。
趙舒窈表瞬間僵住。
似乎是回憶起什麼不好的經歷。
下意識後退幾步和我拉開了距離。
又慌無措地看向裴映舟:
「二公子,我不是有意的。」
「你同他說什麼?」我有些莫名,「這裡如今是我的地方,也是我不允許你來的,同裴映舟有何干係?」
趙舒窈臉扭曲了一瞬。
咬了咬牙,眼淚倏然就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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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有時候也驚訝的。
趙舒窈的眼淚說掉就能掉。
從前在村裡時,分明是自己貪玩摔破了膝蓋。
卻依舊能哭得像是被我推倒的一樣。
回去後爹娘便不分青紅皂白地打罵我。
罵我心黑。
說趙舒窈子弱,我為何還要欺負。
我哭不出來。
就只能犟著腦袋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說我沒有。
「我心不黑,我也沒有推。」
「你還撒謊!」
後來是阿爺找了村子裡的小孩替我證明了清白。
但爹娘知曉了真相也不會認錯。
依舊怪我:「是姐姐,為何不能照顧好妹妹?」
阿爺氣得乾脆把我拉走。
他用煙桿敲了敲我額頭,發愁道:
「一個榆木腦袋,一個又心思太重。阿雲啊,以後阿爺走了,沒人護著你該怎麼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