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著脯寬阿爺說我能照顧好自己。
可不是的。
在發現努力了很久才從裴映舟那兒討來作為獎品的字畫是假的,真跡早就送給趙舒窈時。
在被裴映舟丟在山裡尋不著出路時。
回來後想去質問趙舒窈卻被裴映舟攔下時。
我也還是會委屈的。
「你哭也沒用,答應過爹娘的事我早就做到了。」
用來撐著竹篩的木被我拎在手裡掂了掂。
趙舒窈嚇得打嗝。
失態地想逃。
卻被我攔住了去路。
木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正巧不輕不重地敲在彎。
趙舒窈一,險些跪倒在地。
慌忙扶住旁邊的石桌,回過頭時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屈辱。
聲音更是尖銳得變了調:「趙野雲,你竟然真敢打我?」
「我又不是你爹娘,」我平靜地看著,「就只準你一直裝病欺負我,不準我打你?趙舒窈,這世上沒有這個道理的。」
子又落下。
「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敲在背上。
趙舒窈痛呼一聲,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這次倒是真疼哭的。
只能哀哀地看向裴映舟:「二公子hellip;hellip;」
裴映舟下意識攔住我。
臉上的神茫然又不知所措。
「等等,什麼趙舒窈一直裝病欺負你?」
我沒理會。
但手中木被奪下。
「你先把話說清楚!」
我不想解釋了,索默不作聲地轉去拿另一。
「趙野雲!」
裴映舟的聲音在我後響起。
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怒意:
「我你站住!」
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空而來。
我知道裴映舟發脾氣時扔東西。
可這次似乎不太一樣。
「哐當mdash;mdash;」
清脆的碎裂聲在耳邊炸開。
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未落在上。
我愣愣地抬起頭。
裴夙背對著我,形依然拔。
可有刺眼的從額角緩緩蜿蜒而下。
偏偏人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琉璃般的眸子看向我。
平靜無波:
「可有傷著?」
8.
院子裡死寂無聲。
就連趙舒窈都一時忘記哭泣。
我盯著裴夙額角的傷口,回過神來皺起眉不贊同道:
「你擋我前面做什麼?我皮糙厚慣了,也躲得開他扔過來的東西,你子弱,哪裡經得住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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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沒料到我會是這般反應。
裴夙難得有一瞬的錯愕。
而後。
低啞的笑聲從嚨裡破出。
連帶著腔震。
似乎是發現了一件極為讓人心愉悅的事。
裴夙笑得低下頭。
肩頭輕。
我擔憂地看他。
都傷了還在笑。
定是被砸壞腦子了。
心裡這麼想便也這麼說出了口。
裴夙一怔,而後笑得更大聲了。
「你躲不躲得開是你的事,但我想護著。」
他頓了下,又說:「趙野雲,你當真是塊木頭。」
我習以為常地哦了聲。
從袖中掏出素帕遞給他,認真建議:
「這點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不過你還是趕去瞧瞧大夫吧。」
裴夙沒有接帕子。
反而是微微彎下腰,把臉湊得近了些。
「趙野雲,」他我的名字,低的聲音還帶著笑意的餘韻,「你幫我。」
我又想不愧是京城人。
連這點小事都需要人服侍。
「快些,都要流到眼睛裡去了。」
裴夙催促。
我只好抬起手。
沒想手中帕子又被奪走了。
「趙野雲,你存心氣我的是不是?」
裴映舟臉鐵青,可眼眶卻通紅。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般行為不算妥當。
至眼前在旁人看來是不合禮數的。
原以為裴映舟是在氣這個。
卻沒想他張口就是:
「我才是你夫君,我都傷了你沒瞧見嗎?我手都流了!」
裴映舟攤開手掌。
我這才看到那白的掌心多出了一道滲著珠的口子。
想來應當是方才奪木時被劃到的。
我沉默了下來。
言又止。
裴夙瞥了眼,嗤笑:
「再晚些說,這口子都要癒合了。不若你再多出些來?說不定還能瞧著唬人些。」
「你給我住!」
裴映舟惡狠狠地瞪他。
然後轉把帕子往我面前一遞:「你先幫我!」
我朝他後看去。
裴夙依舊靜靜站著,微垂下眼。
額角的痕在蒼白皮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抬手用指尖輕了下傷口。
作很輕。
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應該很疼的。
我想。
戚含章其實是個很怕疼的人。
「趙野雲,你還愣著mdash;mdash;」
「如果大公子方才沒有擋在我面前,這茶盞是會砸在我頭上的。」
裴映舟一噎,眼神閃爍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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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爭辯道:「可你不也說了你能躲開的嗎?」
「萬一我躲不開呢?」
裴映舟突然說不出話來。
那雙素來盛氣凌人的黑眸難得盛滿茫然。
于是我徑直朝裴夙走去。
張剛想說些什麼時。
「你以為他就是什麼好人嗎?」
裴夙沒有任何反應。
他像是早就預料到會發生什麼,只輕聲問我:
「可以幫我下嗎?」
與此同時。
裴映舟的聲音又響起:
「當初本就是裴夙主找上我,說只要我能勸父親將東城那幾家鋪子的管理權給他,他便有法子幫我解除婚約。」
原來是這樣。
我回頭看了眼裴映舟,又去看裴夙。
恍然大悟。
難怪先前戚含章教我的法子,每每用在裴映舟上都適得其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