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惹得他更討厭我了。
難怪我每每攢下錢想買東西送給裴映舟時。
戚含章總會生一些不大不小的病。
他是我來京城後唯一的朋友。
我自然更想他平安。
裴夙依舊面平靜。
他甚至目坦然地和我對視著。
然後歪了下頭,輕笑:
「知道了真相,後悔了嗎?」
9.
我其實並不知道我有沒有後悔。
阿爺說我子木訥又總是一筋。
做什麼事都只顧悶頭往前沖。
但這點也好。
我不會再去糾結和停留過去曾發生過的事。
所以我想了想,問裴夙:
「既然你沒有生病的話,能不能將我先前借給你的銀錢還給我啊?」
好多銀子呢。
10.
裴夙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隔日便差人送來了當初向我借的銀錢。
還多給了。
我其實很想收下的。
但最後還是按下了蠢蠢的手。
痛心疾首地想。
都怪我是一個過于正直的人。
那日過後,我就變得清閒了起來。
但也沒撐過幾日。
裴映舟就隔三差五地跑我院子裡。
問他來幹嘛。
他就地說我這兒也是裴府。
這是他家,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我點點頭。
心想果然還是得早些掙錢出去買個屬于自己的院子。
然後繼續著手上的木雕。
「趙野雲。」
我不理裴映舟。
他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坐立難安了一會兒後我的名字。
猶豫了下:「我不知道趙舒窈一直在裝病。」
這我信的。
趙舒窈這人從小裝病就裝得很像。
連大夫都能哄騙了去。
更別說裴映舟這種不諳世事的公子哥了。
「我那次真以為趙舒窈要死了,所以才著急把送回去。趙舒窈又騙我說你從小就往山裡鉆,我以為hellip;hellip;我沒想到你會不識路。」
許是第一次學著同人解釋。
裴映舟說得磕磕絆絆,耳垂更是紅得快要滴出來。
「我、我後來也派人去找你的。但誰能想到,你一個姑娘家能跑那麼深!我後來也被阿爹打了一頓hellip;hellip;」
裴映舟的聲音越說越低。
到最後幾乎了嘟囔。
眼神卻瞟我。
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繼續點頭,眼睛沒離開過手上的木雕。
「趙野雲你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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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舟又絮絮叨叨說了不。
我大多都沒理會。
他本來有些不耐煩了。
卻在看到木雕的樣子時眼睛猛地一亮:
「你是在雕小狗嗎?」
我不知道裴映舟為何突然變得有些激,就胡嗯了聲。
他好像更高興了。
「這裡、這裡耳朵再大些!
「可以再咧開些,這樣就更像了!」
裴映舟不知何時湊到了我邊。
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手裡的木頭塊。
似乎完全忘了剛才的沮喪和不耐煩。
指著未形的廓興地比劃。
我被他吵得有些煩,乾脆把木雕一扔去做別的事了。
裴映舟也不惱。
離開時瞧著還興高采烈的。
莫名其妙。
我嘀咕了句,也沒放在心上。
沒想幾日後那木雕小狗突然消失不見。
我把整個小院翻遍了也沒尋到。
最後只好作罷。
老老實實地重新去找木頭。
結果合適的木頭還沒找到。
我就被人綁了。
扔到了戚含章從前住的小院裡。
裴夙坐在桌旁。
手裡把玩的什瞧著異常眼。
還沒等我看清。
他就把東西又放回玉匣中。
「我不過是出去了幾日,你便這般輕易原諒了他?」
裴夙抬眸看我。
雖是笑著的,可笑意不及眼底。
「一個將你扔在荒山裡留你自生自滅,除了會投個好胎外旁的外一無是的廢,你就當真這般喜歡?喜歡到他棄你如敝履,轉頭去討好旁人時,你不僅不怨,甚至依舊地湊上去,有求必應。如今更是做了同他養的畜生一模一樣的木雕mdash;mdash;」
「趙野雲,」裴夙停頓了下,語氣裡的諷刺幾乎要溢位來,「你就這般自甘墮落?」
11.
裴夙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只是此刻那月白常服穿得有些鬆散。
領口也比往日敞得更開。
出一截線條優的鎖骨。
膛更是白得晃眼。
額前的傷疤尚未痊癒。
不過不醜。
反而莫名有些頹靡的妖艷。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
琉璃般的眸子裡翻滾著近乎鷙的暗。
我的手腳早已被鬆了綁。
于是主起走去。
「想逃?被我說中心虛了?」
裴夙嗤笑了聲,聲音陡然變得沉。
像帶著細小倒鉤的線不容抗拒地纏繞上來。
「你逃不出去的,這裡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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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突然頓住。
裴夙眼底的暗停滯了一瞬。
「好好穿裳,別著涼。」
我四張著。
「火盆在哪兒?」
裴夙沉默了會兒。
又自顧自說了下去:
「既然都這般了,你不如同我一起mdash;mdash;」
「穿上吧。」
「mdash;mdash;下地獄。」
「真的會著涼。」
裴夙仰頭看著我。
臉上的神僵又茫然。
我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麼?算了,要不還是用火盆烤烤火吧?」
所有醞釀好的話語似乎都被卡在嚨裡上下不得。
過了好一會兒。
裴夙才像是終于找回了點神智。
他閉上眼,近乎自暴自棄:「hellip;hellip;沒有火盆。」
「哦。」
我點點頭,一臉憾。
他又沉默了片刻。
最後抬手。
緩慢又堅定地開始係自己襟的盤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