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約有些抖。
「趙野雲。」
裴夙輕扯了扯角,「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老實回答,指了指他的領,「你這裡係錯了。」
裴夙深吸一口氣。
「hellip;hellip;罷了。」
他低聲。
像是說給我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跟塊木頭計較什麼呢?」
「當木頭不好嗎?」
我指了指玉匣裡的木雕:「阿爺說木頭實在,做不了假,也壞不了心腸。」
失而復得的木雕小狗咧著,憨態可掬。
「不過這木雕不值什麼錢的,你用這個匣子裝有些浪費了。」
「我樂意!」
裴夙似是賭氣般惡狠狠說。
「那也行,」我想了想也沒太糾結,極為大方地擺了擺手,「早晚都是送你的,你想放哪兒都。」
裴夙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他坐在那兒一也不。
形僵得真要木頭了。
「hellip;hellip;送我的?」
好半晌,裴夙才抬起眼簾。
連呼吸都彷彿輕得沒了聲息。
他茫然又不太確定地重復了一遍問我:「這隻木頭小狗,當真是你雕來送我的?」
「你先前說你小時候養過一條小狗,它走丟後你還難過了許久。」
我撓了撓頭解釋道:「我答應過要送你生辰禮的。雖然你後來騙了我,不過答應你的事我總是要做到的。
「我木雕的手藝其實還不錯的。」
裴夙沒有回答。
只是扣著玉匣的手一瞬間到指骨泛白。
眼眸像是失了焦距。
他低頭喃喃:
「不是走丟,是被他們殺了。
「因為裴映舟已經有一條小狗了,我便不能再擁有。
「我也沒有都騙你。戚是我母親的姓,含章是早就給我取好的字,只是無人知曉罷了。」
我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
只好問他:「你瞧瞧像不像,若是不像的話我再改改。」
「趙野雲。」
裴夙眨也不眨地盯著我。
就在我發愁他是不是快要哭了時。
這人卻笑得彎起了眸子。
「你要真是一塊木頭就好了,我倒也有了繼續恨你的理由。可你偏偏不是。
「你還偏偏要對我這般好,分明都已經知曉了我是那種虛假意的人,分明都已經知曉了我做的那些混賬事,可你偏偏還要對我出手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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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野雲,你是傻子嗎?」
12.
罵我是傻子的人最後給了我一封和離書。
還有一張房契。
他說是回禮。
「我可是費了不心思才著那蠢貨簽下的和離書。」
裴夙臉上笑容清淺。
可那眼神分明說著我要是還敢回去找裴映舟他必然會先廢了我。
我下意識了口某個位置。
最後還是沒說,其實我早就有了一封和離書。
就在剛同裴映舟婚不久後。
他聽了趙舒窈的話,覺得用和離書能威脅我。
于是在某次吵架後。
他氣沖沖地丟下了一份和離書就走。
我簽了的。
後來裴映舟大概是忘記了這回事。
我也沒提。
只是每次他要我做事時,我總要同他提銀兩的事。
畢竟我不是他娘子了。
做事總得要些報酬。
「趙舒窈呢?」
「誰知道,總歸不在裴家了。」
我一愣,慢吞吞地哦了聲。
爹娘死的時候還死死地抓著我的手,要我發誓一定要照顧好趙舒窈。
所以我帶著來了京城,了裴家。
卻也差點因為的任死在那座山裡。
答應過爹娘的事我早就做到了。
欠我的,後來我也打了好幾頓討了回來。
至于以後hellip;hellip;
我又不是爹娘。
難不還要管一輩子嗎?
而自那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裴夙。
卻總能從一些旁人的口中聽到他的訊息。
比如裴夙為了裴家家主。
裴映舟卻在京城銷聲匿跡了。
而據說遠遊在外的裴老爺和裴夫人再也沒能回到京城。
或許也沒臉面再回了。
畢竟當初一個霸佔有夫之婦,搶走別人家業,使其家破人亡;
另一個明知是丈夫之錯,卻又因嫉妒殺害無辜子,待稚兒。
這些陳年舊賬被新上任的年輕家主毫不留地徹底清算。
「那裴夙呢?」
我遞過去一包新曬好的雪花梅。
隨口問那來買餞、正說得唾沫橫飛的貨郎。
貨郎接過梅子,道了聲謝後就拈了一顆丟進裡。
他酸得瞇起眼,含糊道:「裴家主?哦不對,現在應該戚家主了。嘿,那可真是一個厲害人!如今戚家的生意,可比從前更紅火好幾分哩!聽說啊,那說的都快踏破裴家門檻了!」
「哦,」我瞭然點頭,「那他一定過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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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戚含章過得一點都不好。
我被他的屬下求著回戚府救命時。
他正在發高燒。
陷在一堆顯得有些空的被褥裡。
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青的髮被冷汗浸。
凌地在蒼白的額角和臉頰。
襯得那張臉愈發沒有。
撥出的氣息帶著灼人的熱度。
「大夫呢?為何不大夫來看?」
「家主不讓。」
我一愣,實在想不明白:「他想把自己折騰死?」
老管事不說話。
只用著哀求的目看著我。
我餘瞥見戚含章手裡似乎還攥著什麼。
依稀還能看到尖尖的耳朵。
「去吧,」我嘆了口氣,「出了事兒我擔著。」
老管事眼底重又燃起希的。
大夫很快就到了。

